第30章 回星斗大森林

  光阴悄然流转，半个月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慢慢过去。

  天水学院内，今日的气氛与往常的宁静悠然大不相同。

  庭院中，水冰儿、水月儿、雪舞、火舞……一共八位女子已然重聚。

  她们或立或坐，轻声交谈，眼角眉梢带着安宁与淡淡的愉悦，彼此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显得柔和而静谧。

  在她们身旁，站着天水学院院长庄如素，以及特意从炽火学院赶来的火无双与院长火云生。

  众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离愁与肃穆。

  这一天，便是苏然准备带着众人返回星斗大森林的日子。

  “冰儿，月儿，”庄如素走上前，先是握住水冰儿的手，又轻轻拍了拍水月儿的手背，目光逐一扫过其他几位女孩，眼中充满了长辈的关切与不舍，

  “你们回去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身体，尤其是现在这特殊时期……千万别逞强，学院这边不用担心，有我们在。眼下养好身子、平安生产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等孩子们安安稳稳地生下来，你们也调养好了，再回来看看院长和大家就好。”

  她说着，声音不禁有些哽咽，这些毕竟是她倾注了心血培养的弟子。

  水冰儿、水月儿等人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也泛起晶莹的水光。

  “放心吧，院长，”水冰儿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回去的路……有夫君在，很安稳，您不必挂怀。等过些时日，我们一定再回来看您和大家。”

  “妹妹，”火无双走到火舞面前，这个素来坚毅的青年此刻眼神格外柔软，还夹杂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愧疚，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多想想，别太冲动。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记得……哥哥永远在。”

  他的话有些断续，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不远处负手静立的苏然，将更多的担忧咽了回去。

  “嗯，哥，我明白。”火舞用力点头，强忍住鼻尖的酸涩，“谢谢哥。你和父亲……在学院也要保重，父亲脾气急，你多劝着些。”

  一旁的火云生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走上前，伸出双臂，用力抱了抱火舞，粗糙的大手在她背上重重拍了两下，一切复杂的情绪——无奈、自责、牵挂，都浓缩在这个无言的拥抱里。

  他痛恨自己的无力，才让火舞陷入这般境地。

  万幸，从这半个月的观察和火舞红润的气色、平和的神情来看，苏然至少没有虐待她，甚至可能提供了庇护。

  但这并不能完全消解他心中的沉郁。

  夕阳缓缓西沉，橘红色的余晖如同融化的暖金，泼洒在学院的屋檐瓦片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离别的时刻终究到了。

  “行了，老婆们，旧也叙得差不多了，该回家了。”苏然见众人话别已毕，不再等待，起身招呼道，声音平稳，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感伤。

  八位女子闻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各自的师长亲人，眼神交汇间，有告别，有安慰，亦有对前方道路的平静接纳。

  她们纷纷转身，走向苏然身侧。

  苏然心念微动，周身空气一阵无形的扭曲，磅礴的魂力光华流转。

  在庄如素、火云生等人复杂难言的注视下，他的身形迅速膨胀变幻，恢复成那威严的庞然本体。

  一股柔和却无比雄浑的魂力涌出，化作一个透明的光膜，将八位女子轻盈而稳固地包裹其中，托离地面。

  下一刻，巨兽双爪微屈，随即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裹挟着那团包裹众女的光晕，如同逆射的流星，直冲被晚霞染红的云霄，迅速化为天边一个细微的黑点，最终消失在绚烂的天际线。

  地面上，只留下庄如素、火云生、火无双以及几位天水学院的老师，兀自仰望着空荡的天空，暮色渐浓，将他们沉默的身影渐渐吞没。

  对了，还有一个一直藏在远处墙角阴影里的身影。

  直到确认苏然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那道身影才踉踉跄跄地挪了出来。

  正是风笑天。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虚浮，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跛，上次重伤显然未愈。

  他死死盯着苏然消失的方向，眼中翻腾着不甘、屈辱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执念。

  “混蛋！有种你就杀了我！别给我机会！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变得更强，一定会把火舞从你手里救出来！”

  风笑天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对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发出嘶哑的咆哮。

  这时，火无双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状若疯魔的风笑天身上。

  最近这半个月，风笑天第一天就被苏然打成重伤，结果躺了两天刚能下地，就又不知死活地去挑衅，自然又被狠狠收拾一顿，那次躺了五天才勉强恢复。

  接着他还不死心，试图趁苏然不备偷袭，结果换来更惨烈的毒打，直到昨天才能勉强走动。

  看来这次他总算学“聪明”了点，知道苏然在时硬冲是自寻死路，躲了起来。

  不过，从他此刻这对着天空无能狂怒的样子来看，显然，他没死心。

  火无双看着风笑天那副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同情。

  “笑天，收手吧，还是忘了我妹妹。你打不过那个人，永远也打不过。”

  火无双顿了顿，看着风笑天骤然僵住的背影，说出了更残酷的事实：“而且，现在我妹妹……已经怀了那人的孩子。你就算再执着，又有什么意义？别追了，放过你自己。”

  本以为将这血淋淋的现实撕开，风笑天会如遭雷击，终于崩溃或放弃。

  没想到，风笑天闻言，只是肩膀猛地一塌，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般委顿了三秒。

  然而，就在火无双以为他要放弃时，风笑天却缓缓抬起头，转过来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刚刚闪现的一丝涣散和绝望，迅速被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坚定所取代，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自我感动的悲壮。

  “不！我才不要放弃！”风笑天声音嘶哑，却异常斩钉截铁，“火舞……火舞不是自愿的！一切都是那头魂兽！是他强迫火舞！”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说服自己，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没错！一定是这样！火舞还在等着我去救她！等着我将她从魔爪中解救出来！我一定……一定要把火舞救回来！”

  火无双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念，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不再看他，朝着学院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