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去宛城，谁爱去谁去！

  “是啊。”

  提及此事，荀彧也不禁心中一阵震动，那次经历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即便他们全力死守还是丢失了大部分城池，兖州近乎一大半都落入了吕布手中。

  陈宫与张邈，原本都是曹操的心腹，曹操甚至曾将自己的妻儿托付给张邈。

  可就是这样的交情，最终却被背叛。

  “嗯，今日他去拜访奉孝，倒是提醒了我，我打算向陛下为他请求尚书之职让他能常伴我左右。”

  “你觉得如何？”

  荀彧眼前一亮，立刻深深鞠了一躬。

  “主公恩威并施，这是我们的福气。”

  可实际上，他心里颇为惊讶，程昱这算是走大运了。

  太守虽然也是二千石的官职，但属于外派太守，如今兖州境内的大多数贤才都聚集在主公身边。

  若是自己处在程昱的位置，成了二千石的太守，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不可能凭借这个职位成就多大的霸业。

  当然对于大部分儒生来说，入仕后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以光耀门楣了，但程昱显然志向不止于此。

  他可是想着封侯拜相呢。

  却因为去拜访了郭奉孝，就得到了这样的好运。

  荀彧甚至开始怀疑，那天初次见面时，郭奉孝和主公在军帐里孤男寡男的，到底干了些什么。

  “嗯。”曹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

  当天夜里，荀彧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来到了程昱居住的行馆。

  家丁通报之后，荀彧进入内院，程昱已经泡好了茶在等候。

  “荀大人，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这行馆，拆了吧，”荀彧面无表情，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拱了拱手。

  “为什么啊？”

  程昱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我这是得罪你了？

  “今日，你是不是去拜访郭奉孝了，而且没见到人，得知主公在便离开了。”

  “没错！”

  程昱身子一挺，心里顿时委屈起来。

  “我不过是遵循礼仪，去见见这位颍川名士，有什么不可以的！”

  “荀大人，难道我去见郭奉孝，还见不得了？！主公难道还要怪罪我私自拜访？还是说我不懂礼法，没进去行礼？！”

  程昱越说越激动，甚至眼眶都有点泛红。

  “先生，您和我当初死守兖州，为主公守住鄄城，接应夏侯元让，才有了如今坐拥兖州、徐州、扬州各郡的局面，虽说这些地方都还未完全掌控，但已经今非昔比了。”

  “可现在来了个郭奉孝，难道我们这些功臣就要被弃如敝履吗？！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主公要是这样做，我自然不敢就此离去，但心里实在是愤懑！今夜我把心里的话都吐出来了，明天我就回陈留，一切听凭主公安排，要是让我回归山野，我程昱也绝不后悔！”

  “但主公要是再这样无端宠信他们两兄弟下去！就会失去大德！寒了人心啊，寒我程昱一人的心不算什么！我担心的是，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啊。”

  程昱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荀彧疑惑地说道：“主公差我来告诉你，今日你去送礼，他才想起你立下的大功，要向陛下为你请求尚书之职，等兖州、徐州、扬州平定后，便为你封侯。”

  “既然你要回陈留。”

  “开玩笑的。”

  “我错了。”

  程昱突然抓住荀彧的手，老脸涨得通红，但神色却异常认真。

  “别这样，文若，方才我说的都是梦话。”

  荀彧：“……”

  “你可知道，主公会突然想起提拔你是为什么？”

  “不知啊。”

  程昱心里一紧。

  “因为郭奉孝。”

  “这是什么意思。”

  荀彧背着手，面容依旧严肃，脸上几乎不见笑容。

  “主公没必要在我面前刻意施恩，这么做其实是给郭奉孝看的，更确切地说可能是做给郭奉义看的，毕竟主公一直说此人有经天纬地的才能，是隐世不出的大才，只是无意于入朝为官罢了。”

  “这么做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只要追随主公就能平步青云改变命运，所以才给你这样的恩宠，这是做给兖州的名士们看的。”

  “这……”

  程昱咂了咂嘴，一下子愣住了。

  他觉得荀彧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原来如此。”

  “嗯，既然你明白了，就该清楚主公此举是为了让天下士族归心，可实际上光是徐州一地就不太可能实现了。”

  程昱顿时眼神黯淡下来，“是啊。”

  徐州大屠杀一事，注定了他们兖州官吏难以对徐州进行有效管辖，日后只能依靠徐州本地人来治理徐州。

  而且他们在徐州的名声，永远也好不了了。

  这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包括主公自己。

  “我明白了，多谢先生指教。”

  想通了这个道理，程昱对郭氏两兄弟的不满也渐渐消散，毕竟自己马上就是汉官了。

  这格局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得还这个人情。”荀彧淡淡地说道。

  “该如何还，先生请明示。”

  荀彧轻轻咳嗽了几声，“最近奉义在负责典农之事，你去帮他把耕地重新分配一下，这样刚好也还了郭奉孝一个人情。”

  “诶？！”

  程昱顿时眼神无光，呆住了。

  荀文若啊，你可真够狠的！

  合着你自己不想帮忙，动动嘴皮子就把事儿甩给我了。

  “我这。”

  “怎么？尚书大人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我。”

  程昱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最后还是长叹一声，“罢了，我来就我来吧。”

  ……

  三天后。

  所有军民都分到了新的耕地，顺利进入了屯田阶段。

  春耕主要以耕地和农桑为主，畜牧方面则以猪、家禽等为主，牛在农户家中可是宝贝，地位甚至比人还高。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吃牛肉。

  于是整个兖州境内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耕种。

  如此过了十天，已经初见成效。

  曹操十分欣喜。

  果然郭宇绝对是有才能的，虽然耽搁了几天，依旧能把典农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日后必定是处理内政的一把好手，至于军事谋略，恐怕他也是深藏不露，未曾轻易展现。

  ……

  于是曹操的先锋军由曹仁率领，浩浩荡荡地向宛城进发。

  临行前，郭宇已经完成了所有农耕相关事宜，只需在春夏两季加以照看，要是秋收时不遭遇天灾干旱或者洪涝水灾，今年又将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丰收年。

  消息传到曹操耳中后，他立刻召郭嘉、郭宇两兄弟前来。

  两人来到军帐前，刚一进去就发现各位文武大臣都在。

  程昱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驼着背跪坐在蒲团上眼神微眯。

  “奉义，过来坐！”

  曹操指了指右手边末尾的席位，示意郭宇坐下。

  “不错！不愧是我军师祭酒的弟弟，赶在我出兵之前完成了春耕，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这可是大功一件。”

  “奉义，你辛苦了。”

  曹操满脸笑容地夸赞着，正准备接着往下说，很快就听到了郭宇心里传来的声音。

  【卧槽？这就叫辛苦了？我天天都在睡觉啊，曹老板也太偏袒我哥了吧？非要让我躺着拿功劳？】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功劳分出去】

  【程昱，就你了，都是你帮的我！】

  “程昱！”

  曹操突然大声一喝！

  把郭宇吓了一跳。

  程昱猛地惊醒，眼神瞬间从恍惚变得清明，左右看了一眼后连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主公。”

  “议事的时候，竟然敢在堂上睡觉！简直目无军纪！”

  “主公，我。”

  程昱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我这阵子可是通宵没睡啊！

  “这次攻打宛城，你不用去了！！”

  “主公！”

  程昱顿时大惊失色，这可是错过一个立大功的好机会啊！

  谁都知道，攻打宛城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兵马南下张绣必然难以抵挡，而刘表又不会大力支援，毕竟张济就是死在刘表手上的。

  跟着去至少能有出谋划策的功劳！

  “主公，我日夜忧心，为的都是兖州百姓的生计啊！”

  “主公！！”郭宇突然激动地叫了一声。

  “尚书大人一心为了兖州百姓，特意私下帮我处理典农之事！这份功劳我不敢独自占有！就让大人随您去宛城吧！我资历尚浅，实在不配！”

  “是啊，主公。”

  程昱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地看向郭宇，诶？！

  这小子人还挺好的啊。

  这种好事居然能让给我？

  曹操微微后仰，看向郭宇：“你为何不想去？”

  “我不配，我不配，仲德大人配，他才配。”郭宇反应迅速地说道。

  【去送死？谁爱去谁去，傻子才去。】

  曹操：“？？？”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这么害怕去宛城？

  难道宛城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又或者张绣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