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的样子

  大秦皇宫。

  天策殿本名为勤政殿，这对于李焱明那等昏庸的帝王来说，还真是讽刺。

  李玄登基之后，推行新政。

  为集中兵权，提高效率，以应变局，不但成立了天策府统筹朝廷兵事，也把勤政殿改名为天策殿。

  以王庸之为首，裴谦、宋章、孙烈、周毅等一干文武分列左右，恭敬地等候陛下训示。

  李玄玩味地斜了一眼王庸之下首的裴谦和宋章。

  这两位河东世家出身的大臣，之前那叫一个飞扬跋扈，完全不把李玄放在眼里。

  此刻却态度恭敬，与以前的态度差别极大。

  反而是排在姜家和左家之下的京城世家无朝臣在列。

  显然，裴谦和宋章已经得“高人指点”，反省了一些。

  王庸之当是明白陛下诏令的背后深意。

  李玄直接开口，点明今日议政的主题。

  “自朝廷削藩之令下达，到今日为止，各地藩王沉默不语者有之，上书反对者有之，更有居心叵测阴谋起兵者！”

  “诸位皆是朝廷肱骨之臣，说说看，朕当如何应对他们呀？”

  没想到此次并非王庸之最先表态，反而是裴谦一咬牙，当先站了出来。

  李玄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他。

  “老臣等碌庸之材，难以为陛下分忧，心里实在是惶恐。”

  “不过，臣家数辈之积，多有家资，若陛下不弃，愿意献予朝廷，以增强朝廷的力量，为陛下招兵买马！”

  宋章也连忙跟着表态。

  李玄微微一笑，心知王庸之必是已经点拨过他们。

  “裴宋两家还真是识时务啊，不过朕还是更喜欢看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呢。”

  裴谦和宋章却没听懂李玄之意，还以为陛下依然在记恨着他们，心里更慌了。

  两人直接跪倒：“陛下，以前都是臣等不懂事，还请陛下恕罪！”

  李玄知道他们两人听不懂自己的梗，刚刚的话纯属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世家豪族，向来只管自家传承，心中却没有大秦，你们带头纠正那不正之风，也算是给其他家族作个表率！朝廷当明旨嘉奖！”

  裴谦和宋章明白，如此一来，他们两家便等于站到了其他士族的对立面。

  怕是很多世家私下里要把他们恨得牙痒痒。

  不过，裴宋二人却没有丝毫犹疑退缩，赶紧谢恩。

  当此时局，他们必须要选边站。

  若继续与陛下作对，姜家和左家就是下场。

  现在，陛下亲口夸赞，两家也算能继续在朝廷中站稳脚跟，给子侄们争取时间了。

  李玄却并不是看重他们那些家财。

  而是要借机分化士族们。

  裴宋两家如此表态，势必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好趁机，利用他们玩一手“引蛇出洞”……

  李玄笑容之下，杀机一闪而逝，重新转回今日的正题。

  “朕刚刚得到消息，外地藩王颇有联手之势，欲与朝廷对抗。”

  “甚至六皇子，九皇子，十五皇子可能已经暗中联手。”

  此言一出，王庸之等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没有质疑陛下的情报从何而来以及准确性。

  朝廷在外地的探子，以及经过京城的商队，其实也有类似的传言。

  若是真让几位皇子联手，再加上安平郡李雍、以及身处江南之地，正在虎视眈眈的李焱明……

  说一句京城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也不为过。

  李玄却依然保持从容的神色，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

  “纵有士族愿意献出家财，为朝廷解忧，现在才招兵买马，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在天策殿内，诸卿可不必有任何顾忌，畅所欲言，朕绝不以言加罪！”

  裴谦宋章等人，已经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本能地升起畏惧之心，想也不想地劝说李玄。

  “陛下，若是如此，只怕朝廷难以与叛军正面对抗，当别图良策。”

  李玄没有任何情绪地反问：“哦？这是为何？”

  “那，那当然是兵力相差太过悬殊！”

  “陛下，经过朝廷整顿之后，目前京城可战之兵当在十万之数，现在还要分散在各个方向，那怎么能打得过啊！”

  裴谦等人越说越是惧怕，身体已经止不住地发抖。

  “为陛下安危着想，可暂避其锋芒。”

  “若是陛下迁都于西南之地，便可倚仗山势之险，再与之周旋。”

  宋章反而站出来反驳起来。

  “若是诸藩王皆反，陛下还怎么迁都西南？路上便被反贼截断通路了。”

  “宋大人你来说说。”

  宋章还能想到这一点，倒是有点儿出乎李玄的意外。

  李玄虽然胸有成竹，但也愿意给他个机会，看宋章能不能说有脑子的点子。

  宋章见得到陛下注意，增添几分信心。

  “依臣之见，靠咱们自己的兵力是打不过他们了，必须得向外求援！”

  “西楚诸国，国势强盛，拥兵百万之众，咱们可以请他们出兵啊！臣记得，朝廷尚有几位宗室之女还未出阁……”

  “哎呀！”

  话未说完，宋章整个人直接飞出了天策殿，发出阵阵惨叫。

  其他众臣都傻了眼。

  裴谦还处于震惊之中，大脑空白地道：“陛下说过，不以言获罪……哎呀！”

  咣！

  不等他说完，又是一脚。

  李玄淡定地道：“朕可不是加罪你们，只是让你们好好冷静一下。”

  “朕知道你们没伤着，自己滚进来！”

  裴谦和宋章好不容易才连滚带爬地回到殿中，却是各个鼻青脸肿。

  李玄所谓“没伤着”，也就是说没让他们伤了筋骨，否则只能抬出宫去了。

  要不是他们两家还有利用价值，就不只是“惨叫”那么简单了。

  士族文臣这边也就这点儿出息了，哪怕他们表了忠心，遇事也指望不上。

  李玄的目光则转到了孙烈周毅身上。

  孙烈心中极是不甘，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那些文臣说得有几分道理。

  “陛下，我等奉旨，整顿军务，汰弱留强。”

  孙烈、周毅虽然这么说，但表现的依旧有些担心。

  “朝廷聚十万之兵，若只是面对安平，或者江南一个方向的叛军，或许可行。”

  “若面对各地藩王，兵力再行分散，我们各自要领两万之兵，面对四十万之敌！”

  “这......末将主张......死守！”

  孙烈和周毅对望一眼，神情也不禁颓然。

  他们不怕死，但却怕无法战胜强敌，负了陛下之托啊！

  李玄听了，没有说话。

  看了眼一旁一直沉默的王庸之，淡淡道：“庸之，你也觉得朕应该退吗？”

  王庸之没有抬头，他已经知道陛下的心思，只是上前一步。

  一身朝服袖袍一挥，孤零零地站了出来，挺了挺自己佝偻的身子。

  拱手朗声道：“微臣......主攻！”

  声音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