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登门

  会议室里，气氛从最初的质疑，到中期的激烈争论，再到后期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本笔记里，所展现出的那个天才般构想，给彻底镇住了。

  它就像是来自未来的启示录，为他们这些在黑暗中摸索了两年的人，豁然打开了一扇通往光明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王总工颤抖着手，摘下了老花镜，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激动和狂热。

  他看着屏幕另一端，同样一夜未眠的秦正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秦董……方案……方案完全可行！”

  “不！这已经不是方案了！这是一个……一个天才般的构想！它里面提到的好几个思路，完全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方向！”

  “只要……只要能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我敢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它能让我们公司的技术，领先整个行业……至少五年！”

  “五年！”

  秦正雄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他掐灭了手中的雪茄，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少年平静的脸庞。

  “我将来能为秦霜创造的价值，会是这张支票的一万倍。”

  五百万的一万倍……五百个亿！

  原来，他没有说大话。

  原来，他真的值这个价！

  不，他的价值，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秦正雄慢慢地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轻视和怀疑，只剩下一种发现了绝世璞玉的炙热和……一丝后怕。

  他差一点，就亲手将这样一个足以改变集团命运的麒麟儿，给推了出去。

  他沉默了许久，拿起另一部保密电话。

  “林叔。”

  “秦先生，您吩咐。”

  “去查。”秦正雄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把陆哲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还有……”秦正雄顿了顿，目光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城市另一端。

  “下周六，公司年度慈善晚宴的请柬，给他发一张过去。”

  他的话锋，忽然一转。

  “不。”

  “我亲自去请。”

  ……

  “陆哲在吗？”

  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筒子楼走廊里的喧闹。

  陆哲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两块钱的圆珠笔，在废旧报纸上随手演算着一些复杂的数学模型。

  听到声音，他放下笔，看向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气场极强。

  正是秦正雄。

  而在秦正雄身后，还跟着那个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的林助理。

  此时的林助理手里拎着几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头。

  窄小的走廊里，几个正端着脸盆准备去水房洗漱的邻居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秦正雄身上那件质感高级的大衣，再看看楼下那辆几乎把半个胡同都堵死的黑色劳斯莱斯，一时间连路都不会走了。

  “秦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陆哲站起身，脸上没有那种受宠若惊的惊慌，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他走过去打开门，侧身让出一点空间。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秦正雄走进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目光在斑驳的墙壁和陈旧的家具上扫过。

  他的眼中没有嫌弃，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是在这里，在这个连落脚都有些困难的地方，眼前的少年写出了那份足以让整个新能源行业翻天覆地的技术方案。

  “条件简陋，连个像样的板凳都没有，秦先生见笑了。”

  陆哲指了指床边唯一的木椅子。

  秦正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助理则像个保镖一样，守在门口，将那些好奇探头的邻居目光挡在了外面。

  “那本笔记，我看过了。”

  秦正雄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找了研究院最顶尖的专家，连夜开了会，结论是你的构想极其超前，且具有极高的落地可能。”

  陆哲给秦正雄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他面前。

  “只是随手写的一些想法，能入秦先生的眼，也算它没白写。”

  秦正雄接过杯子，却没有喝水，而是死死地盯着陆哲。

  “陆哲，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那份方案的版权，也不是为了跟你谈生意。”

  “我是想正式邀请你，参加下周六秦氏集团举办的年度慈善晚宴。”

  站在门口的林助理听到这话，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跟了秦正雄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邀请函的分量了。

  秦氏集团的慈善晚宴，那是景城乃至整个行省最高端的社交圈子。

  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商界或者政界的精英。

  而秦正雄亲自登门邀请，这在秦氏集团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晚宴？”

  陆哲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必要性。

  “秦霜也会去，她这两天一直在念叨你，说怕你因为上次的事情心里有疙瘩。”

  秦正雄抛出了一个陆哲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看着陆哲，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是个有大才的人，这种场合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无趣，但有些资源和人脉，早一点接触对你有好处。”

  陆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秦先生亲自开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秦正雄笑了起来，那是他今天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站起身，从林助理手中接过一张烫金的黑色请柬，郑重地放在了陆哲那张简陋的书桌上。

  “衣服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霜霜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陆哲，我期待你在晚宴上的表现，别让我失望。”

  秦正雄说完，便带着林助理转身离开了。

  直到那辆劳斯莱斯的引擎声消失在胡同尽头，筒子楼里的议论声才猛地爆发出来。

  “老陆家这孩子，真是要飞黄腾达了啊！”

  “那可是劳斯莱斯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真的！”

  陆哲听着外面的喧嚣，目光落在桌上那张黑色的请柬上。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请柬，更是秦正雄对他的一种认可。

  也是他正式踏入那个圈子的第一块垫脚石。

  就在他准备收起请柬时，手机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