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是心跳的证明

  这几个字，像是带着魔力的咒语，又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拂过了秦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大脑，彻底宕机。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羞恼，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温柔到极致的低语击得粉碎。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喝醉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是……这才是他藏在心底的，最真实的醉后真言？

  秦霜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凤眼，此刻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她看到陆哲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仿佛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还没等秦霜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陆哲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一松，整个人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地向她的方向倒了过来。

  他的头，重重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而他那温热柔软的嘴唇，也在这无法控制的倾倒中，不偏不倚地，轻轻擦过了她的脸颊。

  那触感，轻柔得像一片花瓣落下。

  却又灼热得像一块烙铁。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电流，从脸颊接触的那一点，瞬间窜遍了秦霜的全身！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车库里冰冷的空气，和脸颊上那一片滚烫的触感，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哲均匀而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吹拂在她的耳畔和颈侧，带来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她能闻到他发间清爽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酒香，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占据了她的全部感官。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只剩下这份突如其来的、让人窒息的亲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秦霜才缓缓地，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僵硬地，小心翼翼地，想要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陆哲扶正。

  可她的手刚一动，陆哲就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像个找到了舒服枕头的孩子，反而把头埋得更深了。

  他的脸，几乎整个都贴在了她的颈窝里。

  秦霜的身体，再次僵住。

  她放弃了挣扎。

  就这么保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任由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家伙，靠在自己的身上。

  车库里安静得可怕。

  秦霜甚至能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

  仿佛要冲破胸膛，跳到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罪魁祸首面前，让他听听，它究竟跳得有多么疯狂。

  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一只颤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刚才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依旧滚烫。

  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和柔软。

  “混蛋……”

  秦霜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耳边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的眼神，他的低语，他唇瓣的触感……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这算什么？

  一个意外？

  还是……一个算不上吻的吻？

  秦霜的心，乱了。

  彻底乱了。

  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为一个男生，乱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嗡嗡”震动声，伴随着屏幕的亮光，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是陆哲的手机。

  刚才在挣扎中，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驾驶座旁边的地板上。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的消息通知，清晰地显示在屏幕顶端。

  秦霜的目光，无意中扫了过去。

  那是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陌生的号码。

  而在号码下面，是短信内容的预览。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屏幕上写着：

  “陆先生，关于您父亲当年的事，我们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陆哲的父亲？

  他的父亲怎么了？

  “当年的事”，又是指什么事？

  需要用这种匿名的、严肃的口吻来传递消息？

  秦霜对陆哲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学校里的传闻和她自己的观察。

  她知道他成绩优异，性格清冷，似乎总是独来独往。

  她也隐约听说过，他的家境似乎很普通，甚至有些拮据。

  可除此之外，关于他的家庭，他的过去，她一无所知。

  这个男生，就像一个谜。

  你以为看清了他的一角，却发现他身后藏着更广阔的、不为人知的世界。

  秦霜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拿起手机，点开那条信息，看清楚里面的全部内容。

  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

  这是陆哲的隐私。

  在她没有得到允许之前，她不能窥探。

  手机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那行字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它却深深地刻在了秦霜的脑海里。

  她再次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睡得毫无防备的陆哲。

  这个在学校里如同神明一般的少年，这个在竞赛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天才，这个为了维护她而豪饮二十一杯啤酒的傻瓜……

  他到底背负着什么样的过去？

  秦霜的心，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的那些“了解”，是多么的肤浅。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所有纷乱的思绪。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醉鬼弄上楼去。

  她再次尝试着推了推陆哲的肩膀。

  “陆哲，醒醒，我们得下车了。”

  这次，陆哲似乎有了一点反应，他难受地哼唧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迷蒙，没什么焦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气。

  “……秦霜？”

  他含糊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我，”秦霜连忙应道，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你还能走吗？我们到公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