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人饮尽！这是我无声的战场

  说完，他转过身，径直走向了距离他最近的第一个女生。

  那女生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陆哲对着她，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仰起头。

  “咕咚，咕咚，咕咚……”

  一杯见底。

  陆哲放下空杯，杯底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又开了一瓶新的啤酒，再次倒满。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走向第二个女生。

  那个女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忍。

  “陆哲同学，要不……算了吧？”

  她小声地劝道。

  陆哲没有回答，只是对她举了举杯，然后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冲刷着他的食道和胃壁，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此刻喝下的，不仅仅是啤酒。

  更是为了维护秦霜刚才那个“没有”的答案。

  秦霜当众否认了对他的感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骄傲。

  那么他，就要用这种最直接，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用一场看似愚蠢的豪饮，来覆盖掉刚才那个关于“喜欢”的话题。

  让她从这场风波的中心，彻底摘出去。

  这是他的战场，一个人的，无声的战场。

  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陆哲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起初的起哄和看热闹，已经完全消失了。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清瘦的少年，用一种自残的方式，履行着那个荒唐的赌约。

  那些被敬酒的女生们，脸上都写满了尴尬和为难。

  她们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一小口，而陆哲，则是实实在在的一杯见底。

  王浩和他身边的几个跟班，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他们本以为陆哲会找借口推脱，或者喝个三五杯就当场认怂。

  他们准备了满肚子的嘲讽和奚落，就等着陆哲出丑。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陆哲竟然真的就这么一杯一杯地喝了下去！

  而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呵，装模作样。”

  王浩低声啐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秦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但她的心，却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地炙烤。

  她看着陆哲的背影，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举杯，一次又一次地仰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哲这么做，是为了谁。

  那个傻瓜！

  那个天底下最笨的笨蛋！

  他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不用理会这种无聊的挑衅。

  他明明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连大学教授都要郑重邀请的天才。

  可现在，他却为了维护她一句口是心非的谎言，在这里，用最伤身体的方式，跟一群小丑置气。

  秦霜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放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一切。

  她头顶的弹幕，早已不是刚才的粉色或灰色。

  而是一片血红色的、夹杂着无数感叹号和哭泣表情的瀑风骤雨。

  【不要喝了！求你了！不要再喝了！】

  【笨蛋！你这个大笨蛋啊！】

  【我的心好痛……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第十杯。

  陆哲的脚步，已经开始有些虚浮。

  他的胃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而冰冷。

  酒精开始顺着血液，涌向他的大脑，视线也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

  但他没有停。

  第十一杯。

  第十二杯。

  他每喝完一杯，王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而秦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周围的同学们，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敬佩，担忧，甚至是一丝丝的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是在被人刁难，却硬生生把这场羞辱，变成了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悲壮的表演。

  他的每一次举杯，都像是在宣告着一种无声的蔑视。

  他的每一次饮尽，都像是在抽打着挑衅者那张丑陋的嘴脸。

  第十五杯。

  陆哲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摇晃。

  他开酒瓶的手，也有些不稳了。

  酒液倒进杯子里，洒出来不少，溅湿了他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片刻。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秦霜的身上。

  女孩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日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对她笑一笑，告诉她别担心。

  但他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肌肉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他只能收回目光，继续走向下一个目标。

  第十九杯。

  第二十杯。

  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是他们的班主任，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

  陆哲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拿起最后一瓶啤酒。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瓶盖撬开。

  “陆哲同学，够了，真的够了！”

  班主任满脸心疼地站了起来，想要阻止他。

  “老师知道你厉害，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别再喝了，伤身体啊！”

  “是啊，陆神，别喝了！我们都服你！”

  “王浩他们就是小人！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开口劝说。

  王浩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非但没有让陆哲出丑，反而让他成了全场敬佩的英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被陆哲用二十杯啤酒，抽了二十个响亮的耳光！

  “喝啊！怎么不喝了？”

  王浩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就差最后一杯了！喝完，你就是爷！喝不完，你就是孙子！你之前喝的，就全都白费了！”

  “你给我闭嘴！”

  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指着王浩骂道。

  “王浩你还是不是人！”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陆哲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杯中那最后一杯翻涌着泡沫的啤酒，深吸了一口气。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火烧火燎。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但他知道，他必须喝完。

  有始有终。

  这是他的战斗，必须由他来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