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论心

  墨清音斜睨于心一眼。

  “‘废柴五灵根，一辈子都筑基无望’。所有见到你的人，都会这般定论。”墨清音冷清的嗓音仿佛能兜头把冰水灌进人的心脏里。

  “换作你，你还会继续修炼吗？”

  于成被问得一怔，稍被带入，就已经快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顶得喘不过气了。

  “弟子兴许在听到第一个人这般说的时候，便会放弃长生逍遥的梦想，下山去当个只能生老病死的普通人了。”

  “但宁心非但没放弃，且成功筑基了。”

  墨清音淡淡道：“九星宗瞎，只以天赋论人才，白让我们捡了漏。你还问本尊她有什么特别？”

  于成汗颜抱拳：“墨师叔教训得是，宁心年不过二十，便有如此毅力和恒心。若她是单灵根，不知成就几何……弟子汗颜。”

  问道之途漫漫，灵根不过是最明显可见的门槛。

  勤奋，际遇，运气，师承，甚至心魔……多少不可控的、不可见的因素，皆会影响修炼的结果。

  饶是放眼修真界，所谓化神登仙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墨清音懒得多说，挥挥手让于成退下。

  她望向了前方的“问道阶”，看“宁心”的测试过程。

  宁知意刚站在“问道阶”上的时候，就本能地释放了自己的灵力，意外启动了玉玦。

  玉玦那边，信息员清楚地感知到了玉玦闪烁的频率和发出的灵力波动，跟以往通讯的时候截然不同。

  他们捕获到了一个新的、强大的，并不属于宁知意的灵气波动。

  孔询：“小宁同志，你还好吗？”

  宁知意一听到声音，当即祭出屏障阻隔外界，避免她和祖国的通话被旁人听到。

  “孔组长，我没事。”宁知意四下望了望，解释道：“我刚踏上天剑宗的‘问道阶’。”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问道阶是天剑宗选拔门人的初级试炼，需要我顺利登顶，方算成功。”

  孔询一边看着旁边的信息员奋笔疾书做记录，一边道：“我们这边检测到了极大量的灵力波动，不光只属于你。”

  “是的，‘问道阶’本身也具有强大的灵气，来测试想要拜入门下的弟子。”

  宁知意说完，便登上一阶“问道阶”。

  很吃力，很费劲。

  她把自己的感受讲给孔询听。

  “你等一下。”孔询说完，便在玉玦对面招呼专家做事。

  宁知意并听不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她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问道阶”上。

  每走一步，宁知意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但走一步，有一步的感悟。

  惶惶惧死的惊惧在逐渐散去，因灵根劣势而自卑的羞耻化作更笃定的从容……

  “有了！”

  突然，玉玦闪烁，孔询激动的声音响起：“小宁同志，我们知道了！”

  就在宁知意跟自己较劲的时候，专家组已经实时分析了玉玦传递过来的压力场波动频率，和“问道阶”的灵力消耗模型。

  “根据计算结果，我们推断，你越是逆着压力，反而会越吃力。”

  宁知意闻言，看了看同样想拜入天剑宗经历“问道阶”的道友们，他们有些步履蹒跚，有些已经被无形的威压摁在地上……有些狰狞着又重新爬起来，匍匐着攀上了一层又一层台阶。

  “我们的意见是，你不要完全抵抗，但也不要完全顺应，而是像在海上冲浪一样，随着它的节奏，找到压力波谷交替的节点，以最小灵力消耗进行阶梯式跃进。”

  省力，且高效。

  “收到。”

  宁知意想了想，便开始逐渐放松自己，调整到一个不太费力的灵力消耗状态：

  在察觉到阻力最小的时候上台阶；在察觉到阻力大的时候缓下步子来。

  保持着渐进式的规律登阶，宁知意果然觉得轻巧了许多。

  而她的周身，也因为跟“问道阶”的灵气形成了一股和谐并进的速度，自然流转着层层混元灵力。

  因需不断适应变化压力，灵气呈现出五行生克、循环不息的微光异象。

  “问道阶”外，墨清音坐直了身子。

  “宁心”的周围怎么会出现古怪的涟漪波纹，随着“问道阶”的灵气起起伏伏……

  “这是……天地法则之力？”

  不，不可能。

  一个五灵根的筑基期修士，怎么可能触碰到天地法则之力？

  可眼睛看到的不争事实又在提醒着墨清音，这个小辈，正在以娴熟的规律，运用着“问道阶”的强大、法则，从容地靠近终点。

  “宁心”登阶的速度不是最快的，但灵力消耗在同阶修士里，却只用了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

  她姿态也最从容，呈现出的登阶修为数据变化最平稳，堪称“完美”。

  当宁知意顺利登顶“问道阶”，她轻声对玉玦道：“感谢孔组长和专家组，感谢祖国！我做到了。”

  而且是没咋费力就做到了！

  “哈哈，好！好！”孔询在对面的笑声十分爽朗。

  在宁知意通过数据推演，成功筑基之后，“文明火种”计划的祖国方终于开始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在重要节点上提供了关键帮助！

  孔询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达成“两界互哺”的那一天只是时间问题！

  孔询正想咨询宁知意，在使用他们提供的数据法则时的体验，就突然看到玉玦光芒灭了。

  ——宁知意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孔询转过头来，望着同样一头雾水的小组成员们：“这是咋了？小宁同志嫌我太唠叨了？”

  秦风：“那不能。”

  作为唯一一个跟宁知意面基过的国家小组成员，他深知，宁知意同志不是那种人。

  秦风立刻又补了一句：“应该是有突发事件，怕暴露我们的存在，这才紧急切断了联络。”

  “有道理。”孔询理智回炉，又喃喃了一遍：“说得有道理。”

  小宁同志可千万要平安啊！

  宁知意没事，但她这边确实出现了突发状况。

  当宁知意想要跟孔组长分享成功经验的时候，她跟外界的屏障突然被闯入者无声碾碎！

  随即，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独属于化神境威能如同一张网，带着密密麻麻的杀意压迫而来，让人呼吸困难！

  容貌如冰山雪莲的陌生女修士质问道：

  “你方才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