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拍摄波折

  说干就干。

  烤肉店还没到上客的时间，院子就成了他们临时的片场。

  艾力把那台崭新的三脚架支好，阿依古丽把绿色手机小心翼翼地卡上去，调整好角度，镜头对准了收银台的位置。

  “我准备好了！”阿依古丽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一脸严肃，仿佛自己是什么大导演。

  王彬和艾力站在柜台两边，做着最后的准备。

  “艾力，记住，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欠揍的服务员，没有之一。你的宗旨就是，用最无辜的表情，说最气人的话。”王彬最后叮嘱道。

  艾力对着空气练习了一下那个懒洋洋又有点挑衅的眼神，冲王彬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哥，专业对口。”

  一切就绪。

  “A！”阿依古丽有模有样地喊了一声，按下了录制键。

  艾力瞬间进入角色，他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耷拉着眼皮，手里拿着块抹布，漫不经心地擦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王彬从店门口走进来，脸上带着游客特有的好奇和一丝小心。

  “老板，你好。烤包子怎么卖？”

  艾力眼皮都没抬，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羊肉的还是牛肉的？”

  王彬按着剧本走：“有区别吗？”

  艾力终于抬眼看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没区别。”

  王彬：“……那羊肉的多少钱？”

  艾力：“三块。”

  王彬：“牛肉的呢？”

  艾力：“也是三块。”

  演到这里，艾力自己先绷不住了，他捂着嘴，肩膀开始抖动。

  王彬瞪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忍住。

  艾力拼命点头，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究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笑得直不起腰。

  “不行了不行了，王哥，你这本子太逗了！我想象了一下顾客的表情，我就受不了了！”

  阿依古丽气得直跺脚，冲过来就要关手机。

  “艾力！你能不能专业点！不许笑！”

  艾力边笑边摆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是专业的，我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他喘着气，“对不起对不起，再来一次，这次我保证不笑了！”

  第二次拍摄开始。

  这一次，艾力明显有了心理准备，全程都板着一张脸。

  剧情顺利推进。

  王彬：“羊肉串，多买几串便宜吗？”

  艾力：“你买三串还是五串？”

  王彬：“三串呢？”

  艾力：“十五。”

  王彬：“五串呢？”

  艾力：“二十五。”

  王彬一脸无语：“这不都是五块一串吗？你问我两遍干嘛？”

  艾力终于抛出了最后的“炸弹”，他看着王彬，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因为二十五的是大串啊。”

  王彬：“那三串的是小串？”

  艾力：“也是大串。”

  “……”

  一片死寂。

  就在王彬以为这次终于要成功的时候，镜头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嗤”。

  紧接着，就是阿依古丽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艾力你那个表情！太贱了！哈哈哈哈！”

  镜头剧烈地晃动起来，画面里只剩下王彬和艾力两张同样无奈的脸。

  王彬看着笑得蹲在地上的阿依古丽，又看看一脸“看吧不怪我”的艾力，自己也被气笑了。

  他走过去，敲了敲手机。

  “喂喂喂，两位！咱们这是创业第一天，能不能认真点啊？摄影师笑场，这算怎么回事？”

  阿依古-丽笑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摆手。

  最终，在经历了两次失败后，第三次拍摄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当阿依古-丽喊出那声“咔”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好了，最难的一步完成了。”王彬拍了拍手，“接下来，剪辑和发布，就看你的了，艾力。”

  艾力把视频素材导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专业的剪辑软件界面看得王彬和阿依古丽眼花缭乱。

  不到半小时，一个配上了节奏感极强的背景音乐，加上了搞笑字幕和特效的短视频，就新鲜出炉了。

  三个人凑在电脑前，看着最终的成品，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该注册账号了。”艾力说，“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这个问题又让大家陷入了沉思。

  “叫‘喀什第一烤肉’？”阿依古丽提议。

  “太土了。”王彬和艾力异口同声地否决。

  “那就……‘古城阿依古丽’？”她又试了一个。

  “不行不行，太个人了，咱们要做的是喀什的窗口。”王彬说。

  他想了想，一拍大腿：“有了！就叫‘嘿，喀什’！”

  “嘿，喀什？”阿依古丽和艾力念了一遍，眼睛都亮了。

  这个名字，像是在跟这座城市打招呼，亲切，随性，又带着一丝探索的意味。

  “就这个了！”

  艾力飞快地注册好了抖音账号，头像就用了一张古城巷子的照片，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击了发布按钮。

  视频，上传成功了。

  三颗脑袋瞬间凑到了手机屏幕前，死死地盯着右上角的播放量。

  0。

  一分钟过去了，还是0。

  五分钟过去了，依然是0。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阿依古丽紧张地搓着手：“怎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艾力也有些沉不住气：“不应该啊，我这剪辑，我这配乐，多专业啊！”

  看着他俩忐忑的样子，王彬笑了笑，拿过手机揣进兜里。

  “行了，别看了。”

  他看着两人，表情很平静。

  “当网红，哪有那么容易。发个视频就想一夜爆火，那是做梦。”

  “咱们这个视频，说白了，还是模仿别人的套路。能有点水花就不错了，别指望太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失望的阿依古丽和艾力。

  “这只是个开始。我们得先通过模仿，积累一点粉丝和经验。等站稳了脚跟，再慢慢做出咱们自己的东西。”

  他拍了拍艾力的肩膀，又看了看阿依古丽。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们……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