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嫉妒之火，道心之毒

  林辰的脚步，没有因为外界的震撼与麻木而有丝毫的停歇。

  他脚下的混沌青莲，仿佛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将一级又一级台阶上那狂暴的法则之力，尽数吸收、转化，化为最精纯的养料，一部分用来滋养己身，一部分则信手拈来，为身旁的叶清璇与蓝彩蝶淬炼道基，稳固气息。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三百阶……四百阶……五百阶……

  他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轻松地超越了一个又一个还在苦苦支撑、面目狰狞的天骄。每一个被他超越的人，在看清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庞时，道心都会受到一次剧烈的冲击，轻则气息紊乱，重则心魔丛生，直接被震下阶梯。

  他的攀登，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移动的天灾。

  很快，他便来到了六百阶之上。

  此处的法则威压，已经恐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空间在破碎，时间在紊乱，因果在交织，甚至有丝丝缕缕的轮回之力渗透而出。能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圣子级中的佼佼者，是真正有资格问鼎前十的顶尖人物。

  赵毅，便是其中之一。

  他出身于中州一个一流宗门，虽非不朽传承，但也是门内的首席大弟子，承载着整个宗门的希望。他道心坚韧，天赋卓绝，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硬生生地扛着法则的碾压与心魔的侵蚀，一步一个血印，走到了第六百六十六阶。

  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数字，也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关口。

  赵毅停在这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衫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贴在身上。他的脸色惨白，但眼中，却燃烧着兴奋与骄傲的火焰。

  他成功了！他走到了这里！他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天才！只要再坚持一下，他就有希望冲击前二十，甚至前十，为宗门带来无上的荣耀！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身影，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与优越感，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悠闲的姿态，从下方缓缓“飘”了上来。

  是林辰！

  赵毅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于林辰，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在报名处，他曾亲眼见证林辰在混沌仙碑上留下“仙”字的壮举，当时的他，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他甚至还在林辰与雷千绝等人对峙时，出言提醒过林辰，算是一番善缘。

  可现在，当他看到林辰那张轻松惬意的脸，看到他脚下那朵玄奥的混沌青莲，看到他身边那两位同样气息平稳的绝色女子时，他心中的那份敬佩，瞬间变了味。

  凭什么？

  凭什么我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才走到的地方，你却能像散步一样轻松抵达？ 凭什么我被法则之力压得骨骼欲裂、神魂欲碎，你却能将法则当做养料，甚至还有闲心去送给你的女人？ 凭什么？！

  这股不甘，这股怨念，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侵占了他的理智。

  嫉妒，是原罪。 它能让最善良的人，化为最恶毒的魔鬼。

  就在林辰与他擦身而过，即将踏上第六百六十七阶的瞬间，赵毅的道心，彻底失衡了。

  他的心魔，被这股滔天的嫉妒之火，轰然引爆！

  幻象，在他识海中疯狂上演。

  那幻象中的主角，正是林辰。只见林辰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看穿一切的、充满了怜悯与嘲弄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是在嫉妒我吗？”

  “看看你这副虚伪的嘴脸。在报名处的时候，还假惺惺地出言提醒，装出一副友善的样子。怎么，现在看到我比你强，比你轻松，就受不了了？”

  “你那点善意，不过是你用来掩饰自己内心卑劣与嫉妒的遮羞布罢了！”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不……我不是！我没有！”赵毅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因为幻象中的林辰，说出了他此刻内心最阴暗、最不敢承认的想法！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一股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念头，占据了他整个神魂。

  “既然我上不去……你也别想好过！”

  就在林辰与他擦身而过的刹那，赵毅那双因为嫉妒而变得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与怨毒。

  他没有选择物理攻击，因为他知道那毫无用处。他选择了最阴险、最歹毒的方式。

  他暗中引动了自己压箱底的、一道与他本命相修的法则——剧毒法则！

  “无形咒死刺！”

  一道由最纯粹的剧毒法则凝聚而成的、无形无质、专门针对道心与神魂的歹毒尖刺，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神魂本源中射出，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超越了光的速度，狠狠地，射向林辰那看似毫无防备的道心！

  他要用这最恶毒的诅咒，污秽林辰的道心，让他的道途，就此蒙上永不磨灭的阴影！

  他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辰道心受损、从云端跌落的凄惨模样。

  然而——

  林辰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就在那道无形的剧毒之刺，即将触碰到林辰的瞬间，他脚下的那朵混沌青莲，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恶意，只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混沌气流，如同水面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

  那道足以咒杀一名同阶圣境的“无形咒死刺”，在接触到这圈涟漪的刹那，就如同一个雪人撞上了太阳。没有对抗，没有湮灭，而是被直接、彻底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构成法则之前的混沌粒子，然后被青莲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吸收了。

  整个过程，连一息都不到。

  赵毅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本命相连的毒刺，彻底失去了联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无尽毁灭与腐朽气息的恐怖力量，顺着那早已断开的法则联系，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倒卷而回！

  那是反噬！是他的剧毒法则，在被混沌之力分解后，所产生的最恐怖的道之反噬！

  “不——！！！”

  赵毅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痛苦的凄厉惨叫！

  只见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腐烂！那不是肉身的腐烂，而是源自道基、源自神魂的、从内而外的彻底崩坏！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倾泻而出。他的道基，正在被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剧毒之力，反向吞噬！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无法在阶梯上站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下了阶梯，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广场之上。

  当他落地时，已经彻底不成人形，浑身焦黑，气息奄奄，一身修为，十不存一，比死，还要难受。

  直到这时，林辰的脚步，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停了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道至理，清晰地传入了问道崖上，每一个还在攀登的修士耳中：

  “道心不纯，人鬼不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着下方广场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肉，再看看上方那道连头都未曾回过的青色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对林辰，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与歹念。

  因为他们都明白了。

  对这个人出手，甚至，只是在心中对他生出恶意，其下场，便是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