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活着的信使，与魔王的宣告

  戊土领域散去，那股压迫得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如潮水般退去。

  久违的、夹杂着雷电与血腥气息的空气，重新涌入了这片修罗场。

  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杰作。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近百名在东荒修行界都算得上一方好手的金丹修士，此刻，都化作了这片焦黑土地上，冰冷的、残缺不全的点缀。

  他们的死亡，为这片绝地，增添了一抹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妖异之美。

  林辰的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亦无丝毫怜悯。

  这，便是代价。

  对他生出杀意，对他露出獠牙的代价。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雷云与空间裂缝，望向了天断山脉之外，那片广袤的东荒大地。

  他知道，此刻，必然还有无数的“鬣狗”，正被“天道追杀令”那丰厚的悬赏所吸引，朝着此地汇聚而来。

  杀戮，是无法震慑所有贪婪的。

  但，恐惧可以。

  一种深入骨髓、足以让他们在梦中惊醒的、永恒的恐惧。

  他需要信使。

  需要一些活着的、亲眼见证了这场屠杀的“信使”，将此地的景象，将他林辰的“规矩”，原封不动地，传播出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战场边缘的几个角落里。

  在那里，还有几个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蜷缩在岩石缝隙中，连呼吸都已停止的“幸存者”。

  他们并非是实力强大到能躲过之前的四重奏打击，恰恰相反，他们是这群追杀者中，最弱小、最胆怯、最微不足道的一批人。

  在战斗开始之初，他们便被那恐怖的声势吓破了胆，根本不敢靠近主战场，只是躲在最外围，妄图浑水摸鱼。

  也正因如此，他们侥幸地，成为了这场地狱盛宴中，唯一的“观众”。

  他们看到了庚金化剑，看到了葵水冰河，看到了魔藤食人，看到了心魔乱舞，更看到了最后那如同神明镇压般的戊土之重。

  他们亲眼见证了，那近百名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金丹前辈、魔道巨擘，是如何被那个青衫少年，以一种近乎于戏耍的方式，一步步地，推入绝望的深渊，最终，化为一地冰冷的碎肉。

  他们的道心，早已被冲垮。

  他们的神魂，早已被恐惧所填满。

  此刻的他们，连抬头直视那道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林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其中一名蜷缩在岩石后的散修面前。

  那名散修，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他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发现。

  突然，他感到头顶的光线，一暗。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清秀而又冷漠的脸。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从他口中爆发而出。他两眼一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恐惧，硬生生地，吓晕了过去。

  林辰眉头微皱，似乎对这拙劣的表现有些不满。

  他没有理会这晕厥的“信使”，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了另一名幸-存者面前。

  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修士，来自某个二流宗门，他比前一人稍好一些，没有直接吓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竟是直接吓尿了。

  他看着林辰，牙齿疯狂地打着颤，口中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

  林辰看着他，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他伸出手，在那名修士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别怕。”

  林辰的声音，出奇的温和，仿佛一位邻家大哥哥，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吓的孩童。

  “我，不杀你们。”

  听到这句话，那名修士猛地一愣，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

  不杀我们？

  为什么？

  “你们，可以走了。”林辰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静。

  那名修士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无法理解，这个刚刚才以最残酷手段，屠杀了近百名金丹修士的魔王，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这些蝼蚁。

  林辰站起身，目光扫过其他几个藏匿的角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都出来吧，我说了，你们可以走了。”

  片刻的死寂之后，几道颤颤巍巍的身影，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连滚带爬地走了出来。

  他们一共五人，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筑基大圆满。

  他们跪伏在地，身体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林辰看着他们，淡然道：“回去，给你们的主子，或者告诉所有想来这里寻宝的人，带一句话。”

  五人拼命地点着头，如同小鸡啄米。

  “天断山脉，从今日起，是我林辰的领地。”

  “山里的所有东西，一草一木，都归我。”

  “不服者，可以再来。”

  林-辰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王般的霸道。

  五名幸存者，将这三句话，死死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敢有丝毫的遗忘。

  “另外……”

  林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帮我把这里的‘风景’，也好好地，描述给他们听。”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几只早已吓破了胆的蝼蚁，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尸山血海。

  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要为这场狩猎，立下一座……永恒的丰碑！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内，混沌金丹光芒大放！

  他伸出右手，凌空一抓！

  “起！”

  一声低喝，言出法随！

  “轰隆隆——”

  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在那五名幸存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遍地的残肢、尸骸、头颅，仿佛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竟纷纷冲天而起！

  成百上千的尸块，在半空中汇聚，盘旋，如同一个血腥的漩涡！

  林辰双目神光湛湛，以大法力，强行操控着这些“材料”，开始进行一种最恐怖、最邪异的……建造！

  他将那些破碎的躯干，堆砌成基座。

  他将那些狰狞的头颅，镶嵌在外壁。

  他将那些断裂的兵刃，化为点缀的尖刺。

  ……

  这是一个极其血腥而又充满了诡异美感的过程。

  半个时辰后。

  一座高达百丈、完全由金丹修士的尸骨与头颅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无尽怨毒与死亡气息的巨大京观（骷髅塔），拔地而起！

  它就矗立在天断山脉的入口处，如同一尊来自九幽的魔神，俯瞰着东荒大地，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做完这一切，林辰犹嫌不够。

  他手持混沌龙枪，飞身而起，来到京观旁那面高达千丈的、光滑如镜的巨大山壁前。

  他以枪为笔，以混沌之力为墨！

  龙枪挥舞，碎石飞溅！

  铁画银钩，力透山壁！

  一行龙飞凤舞、却又充满了无尽杀伐与霸道之意的血色大字，被深深地，刻在了那千丈绝壁之上！

  “奉天道杀我者，皆如此山！”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股冲天的煞气，从那行字上轰然爆发，直冲云霄，竟将天穹之上那厚重的铅云，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阳光，第一次，洒在了这座血色的京观之上，也照亮了那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

  林辰收枪而立，悬浮于京观之巅，衣袂飘飘，宛如魔神降世。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五名“信使”，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现在，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