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魔头的忏悔

  “多谢，款待。”

  当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盆地中悠悠响起时。

  那倒卷而回的、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的能量洪流，便已然，降临！

  “不——！”

  “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与绝望的求饶声，再次响彻云霄。

  但，这一次，却显得是那么的，有气无力。

  因为，他们体内的灵力，早已被那诡异的混沌漩涡，吞噬了七七八八！

  他们，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由自己的力量所组成的、致命的屠刀，当头斩下！

  轰——！！！！

  能量洪流，轰然炸裂！

  整个盆地，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待到光华散尽，烟尘落定。

  那原本还剩下三四十人的“联军”，此刻，已然是十不存一。

  大部分的法修，都在这场由自己的力量所引发的“自爆”中，被轰杀成了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而剩下的，那十余名还侥幸活着的，无一例外，皆是修炼了各种歹毒魔功，生命力远比寻常修士顽强的……魔头！

  只是，此刻的他们，也早已不复之前的凶悍与狰狞。

  一个个，都如同斗败了的公鸡，瘫软在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青衫身影，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战意与疯狂。

  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最深入骨髓的……恐惧！

  跑？

  拿什么跑？

  打？

  拿什么打？

  连他们最强的神通法术，都成了对方的“补品”，他们，还能做什么？

  等死。

  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

  林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十余名，早已彻底失去了反抗意志的魔头。

  他能从这些人的身上，闻到一股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气。

  他知道，这些人，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每一个，都罪该万死！

  对于这些人，简简单单地，一杀了之，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林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丹田气海之中，那枚仿佛蕴含着一个鸿蒙宇宙的混沌金丹，再次，缓缓旋转。

  这一次，演化的，不再是“庚金”，不再是“吞噬”。

  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更加诡异莫测，直指人心与灵魂本源的……

  “轮回”与“心魔”道韵！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如天威般的神念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林辰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盆地！

  下方，那十余名本就心神失守的魔头，只觉得眼前一花，大脑，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随即，他们便骇然地发现。

  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尸横遍野的血腥盆地，消失了。

  那电闪雷鸣的恐怖天穹，消失了。

  那道如同神魔般，让他们不敢直视的青衫身影，也……消失了。

  ……

  “嗯？这是……哪里？”

  一名修炼了“血河大法”，外号“血屠夫”的金丹中期魔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宁静而又祥和的……凡人村庄。

  炊烟袅袅，犬吠鸡鸣。

  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正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嬉笑打闹。

  田埂上，有老农，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赶着牛，慢悠悠地，往家走。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得，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慌。

  因为，这个村庄，他认得。

  二十年前，他为了祭炼自己的本命法宝“血河幡”，曾亲手，将这个有着三百多口人的村庄，屠戮一空，血祭了三天三夜！

  “不……不可能！这里……这里早就被我……”

  “血屠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然而，就在此时。

  那些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孩-童，那些还在田间劳作的老农，那些正在家中准备晚饭的妇人……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他。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淳朴与和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人般的惨白与空洞！

  他们的眼眶里，流淌下来的，不再是眼泪，而是……两行触目惊心的血痕！

  “还……我……命……来……”

  沙哑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些村民，迈着僵硬的步伐，伸出早已变得漆黑的利爪，朝着他，一步一步地，逼近！

  “不！别过来！你们这些冤魂！”

  “你们早就死了！都是幻觉！这都是幻觉！”

  “血河滔天！给我破！”

  “血屠夫”惊恐地咆哮着，他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魔功，试图唤出自己的血河幡。

  但他骇然地发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血河大法，竟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他，仿佛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成百上千的、面目狰狞的冤魂，将自己，彻底淹没！

  ……

  另一边。

  一名身形妖娆，擅长采阴补阳的“欢喜魔宗”女长老，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宫殿的四周，纱幔飘动，异香扑鼻。

  数十名身穿薄纱，身姿曼妙的绝色女子，正用一种她最熟悉的、充满了魅惑的眼神，看着她。

  “咯咯咯……长老，您来了呀……”

  “长老，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娇媚入骨的声音，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神魂颠倒。

  但这名女长老的脸上，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她认得！

  这些女子，每一个，都是曾经被她，吸干了元阴与生命本源，最终，化作一具具冰冷干尸的……“炉鼎”！

  “不！你们这些贱人！你们早就该魂飞魄散了！”

  女长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想反抗，却骇然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媚术，竟在这些“怨灵”面前，没有丝毫作用！

  反而，是那些怨灵，正用着她最熟悉的媚术，化作一道道粉色的烟雾，钻入她的七窍，一点一点地，吸食着她的精气，她的神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地流逝。

  自己的容颜，在飞速地，衰老。

  她，正在变成，她最看不起的……干尸！

  ……

  同样的场景，在每一个幸存的魔头身上，同时上演。

  林辰，以无上神念，构建了心魔幻境。

  他没有去创造新的恐惧。

  他只是，将他们内心最深处，那被他们刻意遗忘，刻意压制的……罪孽与恐惧，无限地，放大！

  让他们，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幻境之中，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自己曾经犯下的所有罪孽！

  让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承受自己曾经施加给别人的所有痛苦！

  这，是神魂的凌迟！

  是因果的审判！

  “啊啊啊啊——！”

  终于，在无尽的恐惧与幻象的折磨下，一名魔头的心理防线，首先崩溃！

  在现实中，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竟举起手中的魔幡，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而他的自杀，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魔鬼！你才是真正的魔鬼！”

  “我忏悔！我忏悔啊！”

  一个又一个的魔头，在心魔的折磨下，彻底崩溃！

  他们，有的，选择了自尽。

  有的，则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幻象”，最终，与其他的魔头，自相残杀，同归于尽。

  整个盆地，彻底化作了一片，比真正的地狱，还要混乱，还要可怕的……疯魔炼狱。

  林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些人，不值得，任何的同情。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在最深的恐惧与忏悔中，死去。

  这，才是对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冤魂，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