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衍神瞳，追本溯源

  陨龙谷的夜，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压抑。

  空气中，那浓郁的灵气，仿佛都带上了一丝血腥与狂躁的味道。远处传来的兽吼声，也变得比白日里更加频繁、更加凄厉。

  一扬属于黑夜的、血腥的狩猎，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然而，这一切，都与洞府内的林辰，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洞口，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气息，却已经彻底沉淀了下来。那股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滔天杀意，被他完美地，收敛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不泄露分毫。

  因为，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最冰冷的理智，与最绝对的力量，才是复仇的……最佳武器。

  “陈默……”

  林辰的口中，轻轻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让他平生第一次，尝到了“背叛”与“绝望”滋味的名字。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次，猛地睁开！

  嗡——！

  刹那间，他的双眸，不再是普通的黑色瞳孔！

  左眼之中，仿佛有混沌在开辟，地火水风在涌动，演化着天地初开、万物起源的至高妙理！

  右眼之中，则仿佛有日月在沉浮，星辰在流转，推演着宇宙生灭、纪元轮回的无上天机！

  天衍神瞳，全力运转！

  而且，是道基蜕变之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全力运转！

  轰！

  在这一刻，林辰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它们五光十色的表象伪装，化作了由无数道最本源的、最基础的线条与符文，所构成的……真实形态！

  山川、草木、河流、大地……

  万事万物，在其眼中，都变成了一道道由不同法则线条交织而成的、正在缓缓流淌的能量洪流！

  他“看”到，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千年血参，其根茎深处，正有一道道精纯的火属性灵气，在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缓缓运转，最终，汇聚于其顶端的参叶之上。

  他“看”到，一条奔腾不息的地下暗河，其河水之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玄水之精”，正随着河水的流动，不断地冲刷、滋养着河床底部的某些特殊矿石。

  他甚至“看”到，一只正在捕食的、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风刃魔狼”，其体内的妖力，是如何从妖丹之中涌出，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在它的利爪之上，凝聚成一道道锋利无比的风刃！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洞悉万物本源的……全知视角！

  若是换做以前，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对他神念的消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此刻，随着混沌道基的蜕变圆满，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种“全知”状态，对他而言，便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又轻松。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这个小小的洞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十里！

  百里！

  千里！

  万里！

  整个陨龙谷外围的区域，几乎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没有去刻意寻找陈默的踪迹。

  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像陈默这等心机深沉、擅长伪装的“道种猎人”，身上必定有无数种可以改变容貌、屏蔽气息的秘法与法宝。

  想要在数万修士之中，将他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辰要做的，是更直接，也更霸道的事情！

  他要……追本溯源！

  他要，看穿这整个陨龙谷的……真相！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的山峦与大地，开始追溯那些在天地间流淌的、无形的能量洪流。

  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

  他“看”到，在陨龙谷的各个区域，都散落着一些灵气极其浓郁的“宝地”。

  有的地方，生长着成片成片的珍稀灵药；有的地方，埋藏着富饶的灵石矿脉；还有的地方，则散落着一些上古大战后遗留下来的、残破的法宝碎片。

  此刻，正有无数的修士，为了争夺这些“机缘”，而打得头破血流，尸横遍野。

  然而，在林辰的“天衍神瞳”之下，这些所谓的“宝地”，其存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他清晰地看到，这些“宝地”，就如同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它们在吸引着修士们前去争夺、厮杀的同时，也在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汲取着那些修士们在战斗中散逸出的……灵力、气血、甚至是……神魂！

  然后，这些被汲取来的驳杂能量，会通过地底深处，那些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微小灵脉，汇聚到一起。

  最终，流入一条，隐藏在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地底最深处的、真正的……能量主脉！

  “原来如此……”

  林辰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低语。

  “整个陨龙谷，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以天地为阵盘、以所有进入此地的生灵为‘祭品’的……超级聚灵血祭大阵！”

  “外围所有的机缘，都只是为了吸引我们这些‘养分’，自相残杀而存在的‘花朵’。”

  “而真正的‘果实’，却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根部！”

  “陈默……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什么龙血宝藤，而是这真正的核心，对吗？”

  林-辰的心中，一片雪亮。

  他终于明白，陈默为何要费尽心机地，导演那一扬“背叛”大戏了。

  因为，他需要“祭品”！

  需要，足够强大的“祭品”！

  蛮虎的狂暴气血，蓝彩蝶的特殊体质，以及……自己那独一无二的混沌道基！

  这些，在陈默的眼中，都是最顶级的、足以让他开启最终秘密的……“钥匙”！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他算漏了，林辰，根本就不是他所能理解的“天才”。

  而是一个，拥有拥有《天衍造化卷》的……怪物！

  林辰的目光，顺着那条奔腾不息的能量主脉，一路追溯。

  穿过层层的岩层，穿过狂暴的罡风，穿过扭曲的空间断层……

  最终，他的神念，触碰到了一处被无尽黑暗所包裹的、极其不稳定的……独立空间！

  那里，就是能量主脉的终点！

  那里，就是维持着整个陨龙谷运转的核心！

  那里，就是“祖龙之心”的……所在地！

  就在林辰准备将神念，进一步探入其中时。

  他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将视角，切换到了陨龙谷的另一处。

  那是一片被烧成焦土的广阔盆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

  此刻，两拨人马，正在激烈地对峙着。

  一方，正是那驾驭着黄金战车、霸道绝伦的瑶光圣子，萧无妄。

  而另一方，则是那身披凤羽长裙、高贵冷艳的巫神教圣女，凤曦。

  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一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形如麒麟的奇异灵药，正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显然，他们是为了争夺这株名为“麒麟火灵芝”的顶级火属性灵药，而起了冲突。

  “萧无妄，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凤曦的声音，冰冷如霜，“此物，我看上了。”

  萧无妄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看上了？凤曦，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在这陨龙谷中，所有的天材地宝，都只配强者拥有。而你，在我眼中，还……不够资格。”

  “找死！”凤曦勃然大怒，凤凰神火，冲天而起！

  一扬顶级天骄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林辰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愚蠢。

  何其的……愚蠢。

  这些被无数光环所笼罩的、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在他眼中，就如同两群为了争抢一根骨头，而龇牙咧嘴的……野狗。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的真相。

  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他们更不知道，当他们还在为了一朵“花”而争得头破血流时，一个被他们视作“蝼蚁”的人，已经悄然无声地，找到了那颗最丰硕、最甜美的……“果实”！

  林辰收回了目光。

  他不再去关注这些“野狗”之间的争斗。

  他的心神，重新沉入到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通往那个核心节点的路径上，布满了上古遗留下来的、已经残破但依旧致命的天然空间禁制。

  若是硬闯，就算是如今实力大涨的他，也是九死一生。

  必须，另辟蹊径。

  而这个“蹊径”，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无解的难题。

  但对于拥有了“天衍神瞳”和“混沌道基”的他而言……

  却并非，没有可能。

  林辰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光芒。

  一个，比陈默的计划，还要大胆百倍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缓缓成型。

  “既然，无法从‘门’进去……”

  “那便……自己，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