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丹阁药圃

  黑石山脉的考验，血煞门的阴谋，宗门未来的重担……这一切，都化作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催促着他必须以更快的速度，变得更强。

  他没有立刻前往黑石山脉。匹夫之勇，于事无补。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之前，贸然行动，无异于飞蛾扑火。

  他选择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丹阁。

  更准确地说，是丹阁深处，那片他曾经被拒之门外的——药圃。

  当林辰手持那枚温润的白玉令牌，再次出现在丹阁门口时，昨日还对他嗤之以鼻的丹阁弟子们，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

  震惊、错愕、不解、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面对那枚象征着宗主亲传弟子身份令牌时，不敢不从的敬畏。

  “见过……林师兄。”

  几名守门弟子躬身行礼，声音干涩，姿态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林辰神色平静，对这些前倨后恭的嘴脸，早已心如止水。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径直向丹阁之内走去。

  这一次，再无人敢拦。

  他穿过那片炉火熊熊、药香弥漫的大厅，无视了那些投来的复杂目光，径直走向了丹阁的后院。

  那里，便是青云宗最重要、防卫也最森严的资源重地之一——药圃。

  药圃之外，有阵法笼罩，灵气氤氲，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内外隔绝。一名身穿丹阁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盘膝坐在入口处，闭目吐纳。

  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此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如毒蛇般，狭长而阴冷，让人看之便心生不适。他的修为，已达炼气七层，在整个外门，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他，便是孙长老最器重、也是城府最深的亲传大弟子——陈默。

  看到来人是林辰，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脸上，却很快堆起了一抹虚伪的笑容。

  “原来是林师弟，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他站起身，不咸不淡地问道。

  林辰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手中的白玉令牌。

  “宗主有令，我可自由出入药圃，采摘所需药材。”

  陈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几乎要沸腾起来。

  他拜入孙长老门下十年，勤勤恳恳，才勉强混到今天这个看守药圃的肥差。而这个林辰，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在小考上耍了点小聪明，竟能一步登天，得到宗主如此青睐！

  凭什么？！

  但他城府极深，没有将任何情绪表露出来。他恭敬地对着令牌行了一礼，随即侧开身，笑道：“原来是宗主手令，是师兄我眼拙了。林师弟，请。”

  他掐动法诀，那淡青色的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门户。

  林辰迈步而入。

  一股比外界浓郁了数倍的精纯灵气，夹杂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药田。田地被规划得整整齐齐，按照五行属性，分别种植着各种年份不一、灵光闪闪的珍稀药材。百年份的“赤炎草”如火焰般燃烧，五十年份的“冰晶花”晶莹剔-透，还有各种林辰只在典籍中见过的灵物，在这里，都长势喜人。

  这，便是青云宗百年来的底蕴所在。

  “林师弟，不知你需要些什么药材？”陈默跟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师兄我常年在此，对这圃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或许能为师弟引荐一二。”

  “不必劳烦陈师兄。”林辰淡淡地说道，“我自己看看便可。”

  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如此好心。

  果然，就在林辰准备走向那片种植着核心珍稀药材的区域时，陈默却不着痕-迹地拦在了他的身前。

  “哎，林师弟，且慢。”陈默指着药圃最边缘、最贫瘠的一片角落，假惺惺地说道，“师弟有所不知，药圃有药圃的规矩。宗主令牌虽能让你进入，但采摘何物，却需按规矩来。那些百年份的主药，每一株都有登记，需丹阁长老的手令，方可采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不过嘛……那边的区域，都是些年份不足，或是水土不服的次品，平日里都是用来给新入门的学徒练手，或是直接当做药渣处理的。按照规矩，这些倒是可以随意取用。”

  他指着那片角落，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不动声色的讥讽：“当然了，以林师弟你在小考上展现出的、那化腐朽为神奇的通天手段，想必这些‘凡品’，在你手中，也能点石成金，发挥出不输于百年灵药的奇效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遵守了“规矩”，又将林辰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林辰发怒，便是无理取闹，不懂规矩。

  若是林辰真的去采摘那些次品，那便坐实了他“投机取巧”之名，日后传扬出去，只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这，便是陈默的阳谋。

  他就是要用这种软刀子，让林辰知难而退，让他明白，丹阁，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周围几个正在打理药田的丹阁弟子，听到这话，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抱着臂膀，准备看林辰的好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与窘迫。

  他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平静地看了陈默一眼，淡淡地说道：“如此，便多谢陈师兄指点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向着那片被所有人遗弃的、如同垃圾扬般的角落，走了过去。

  “这……”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想到，林辰竟然真的就这么应下了！

  他这是……自暴自弃了？还是真的蠢到没听出自己话里的讥讽？

  林辰没有理会身后那一道道错愕的目光。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普通珍稀药材。那些东西，固然珍贵，但对他而言，与山下的普通药材，区别不大，无非是蕴含的能量多一些罢了。

  他要找的，是真正的“遗珠”！是那些不为世人所识，却蕴含着一丝“道韵”的天地奇珍！

  而这种东西，往往就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开启【天衍之瞳】，目光扫过这片贫瘠的土地。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废料区一片灰暗，充满了杂乱而衰败的能量气息。大部分所谓的“次品”药材，其内部的光晕都黯淡无光，甚至已经开始腐朽。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处乱石堆的石缝之中。

  那里，一株只有半截指头长短、通体呈紫黑色的、仿佛早已枯死的藤蔓，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在普通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株沾染了地煞之气，彻底僵死的废藤。

  但在林辰的【天衍之瞳】下，他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只见那枯黑的藤蔓之内，竟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精纯到了极致的、宛如真龙盘踞的紫金色气血之力，在缓缓流转！

  这股力量，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磅礴的生命本源，只是看上一眼，都让林辰感觉自己的气血为之沸腾！

  与此同时，他眉心那《天衍造化卷》的印记，猛地一热！

  一股残缺而古老的意念，如洪钟大吕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上古异种……龙血宝藤……以真龙之血浇灌而生……蕴含……无上气血本源……”

  林辰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标！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撼，脸上却不动声色，缓步走了过去，装作在挑选那些无用的次品。

  就在他准备将那株龙血藤取走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师兄，那只是没用的‘紫僵藤’，沾染了地煞之气，连做药渣都不配，你采它做什么？”

  林辰回头，看到了那个在丹阁大厅有过一面之缘的清秀少女。

  她，正是苏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