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铸灵根

  林辰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入识海之中。那卷浩瀚的《天衍造化卷》静静悬浮，卷面上，《天衍造化诀》的金色符文如星辰般流转，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深奥莫测。

  他没有丝毫犹豫，摒弃了过去所有关于修炼的认知，开始按照这篇残缺法诀的指引，尝试引气入体。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依照法诀的路线运转心神时，周围空气中那些游离的天地灵气，竟对他毫无反应，仿佛他是一个绝缘体，与这个灵气充沛的世界格格不入。

  怎么回事？

  林辰心中一沉，却没有慌乱。他仔细回想功法总纲——“不纳天地灵气，只修本源造化”。

  他明白了。这门功法，走的根本就不是寻常修士吞吐灵气的路子。

  他再次沉下心，将全部意念集中于丹田。按照法诀的描述，他开始在丹田深处，观想出一个微小到极致的“原点”，一个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旋涡。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三年的抄书生涯，早已将他的神魂磨砺得远超常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个“原点”便在他强大的精神力下，稳定成形。

  就在“原点”成形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至极的吸力，猛地从他体内爆发！

  这一次，吸引的目标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

  林辰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下的青石地板，那石缝间顽强生长的一缕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萎缩，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充满了生命本源的气息被强行抽出，透过他的身体，涌入丹田的“原点”之中。

  紧接着，是房间角落里那几株无人打理的杂草，它们翠绿的叶片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瘪。

  然后，是他身下的木床，那张梨花木书案……这些早已死去多年的木料中，竟也残留着一丝丝草木精气，此刻也被那“原点”毫不留情地尽数掠夺！

  这门功法，竟是如此霸道！它掠夺的，是万物最本源的生命精气！

  一丝丝、一缕缕的生机能量汇入丹田，被那混沌“原点”碾碎、提纯、重组，最终，化作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呈现出灰蒙蒙色彩的奇异气流。

  这，便是“造化之气”！

  此气一生，林辰的精神猛地一震。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丹田深处升起。这股气流虽小，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既有万物初生的磅礴生机，又带着混沌未开的寂灭死气，生死相依，玄奥无比。

  他不敢怠慢，立刻引导着这第一缕珍贵无比的造化之气，冲向自己体内那些早已断裂、堵塞、枯萎了整整三年的经脉。

  “轰！”

  当造化之气触碰到第一条堵塞经脉的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传遍林辰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在一条早已干涸龟裂了无数年的河道中，强行冲入了一道奔腾的岩浆！

  “呃啊……”

  林辰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瘦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丝丝暗红色的血迹，那是被强行排出的体内淤积了三年的杂质与死血。

  但他没有停下。

  这三年的痛苦都熬过来了，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执拗，以强大的意志力，驾驭着那缕造化之气，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在自己体内那片荒芜废墟之中，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摧枯拉朽！

  所过之处，那些堵塞的节点被瞬间冲破，那些萎缩的经脉壁被重新撑开，那些坏死的组织被磅礴的生机所修复、重塑！

  破而后立！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却又充满了希望的过程。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当那缕造化之气，终于在他体内完成了一个完整周天的运转，重新回到丹田时，林辰的经脉，已经焕然一生！虽然依旧脆弱，却依然畅通无阻！

  而那缕造化之气，也壮大了数倍。

  它没有停歇，而是径直冲向了丹田的最核心之处——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他那早已枯萎、如同焦炭般的“天灵根”。

  这曾是他荣耀的象征，也是他三年痛苦的根源。

  造化之气毫不犹豫地包裹住了这截“焦炭”。

  没有想象中的修复与滋养，而是……分解！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那曾让无数人艳羡的天灵根，竟在造化之气的包裹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最原始的灵力尘埃！

  林辰的心猛地一揪，但随即，他便看到了更为震撼的一幕。

  那些灵力尘埃并未消散，而是在造化之气的牵引下，与后续不断涌入的万物生机融合，开始重新凝聚。

  这一次，凝聚成的，不再是任何一种属性的灵根。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态，只是一个灰蒙蒙的、不断旋转的微小气旋。它看起来是如此的平凡，没有丝毫神异之处，就像一个凡人的丹田，普通到了极致。

  然而，林辰却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平凡的气旋之中，蕴含着一种包容万象、返璞归真的恐怖潜力。

  混沌凡胎！

  《天衍造化卷》的信息，适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此根基，无视五行属性，可转化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成长潜力，无穷无尽！

  就在“混沌凡胎”成形的那一刻，林辰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三年来，那道如同天堑般阻挡在他面前的修炼壁垒，轰然破碎！

  炼气一层！

  他，终于再次踏上了修仙之路！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竟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腥臭的黑色污垢，那是排出的杂质。虽然依旧瘦削，但皮肤之下，却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三年来那股挥之不去的病态与死气，一扫而空。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无比凝实、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力量，一种久违的、名为“强大”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一道造化之气，其凝练程度，恐怕比寻常练气五层修士的全部灵力加起来，还要厚重精纯！

  这，便是《天衍造化诀》的恐怖之处！

  然而，真正的变化，还不仅于此。

  当林辰的目光，再次望向这个世界时，他眼中的一切，都变了。

  世界，不再是单纯的物体与颜色。

  他能看到，清晨的阳光中，漂浮着无数金色的、温暖的光点，那是火属性灵气。窗台的青苔上，萦绕着淡青色的、充满生机的光晕，那是木属性灵气。空气的流动，灵气的轨迹，能量的强弱……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化作了由无数能量线条交织而成的、一幅无比清晰的动态画卷。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那张梨花木书案上，那些木质纹理的深处，灵力流转的痕迹已经变得何等黯淡。

  《天衍造化卷》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功法，更是一种洞悉本源的视角。

  天衍之瞳！

  虽然只是雏形，却已然拥有了看破虚妄、直指本源的恐怖能力！

  林辰走到水盆前，看着水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面容依旧清瘦，但那双眼睛，却变了。

  那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三年的蛰伏，换来一扬脱胎换骨的造化。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力量，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冰冷而锋锐的弧度。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