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剑破万法

  赵刚的嗤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根针，扎破了此地应有的宁静。

  那名新弟子王小胖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看着林辰，眼中满是歉意和惊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失误，竟会给这位传说中的师兄惹来如此羞辱。

  “赵师兄，不关林师兄的事，是我……”他急忙想要解释。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赵刚厉声喝断，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林辰，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怎么，哑巴了？被我说中了心事，无地自容了？”

  他一步步逼近林辰，身上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缓缓散开，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告诉你，剑，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懂的！剑是杀人之器，是修士的脊梁！没有灵力，你连握剑的资格都没有！”

  赵刚越说越是得意，仿佛要将三年前对林辰的嫉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快意发泄出来。

  林辰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眸子，古井无波，深邃得像一潭寒渊，不起丝毫涟漪。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赵刚愤怒。

  “好！很好！”赵刚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懂剑，那我就让你‘指点指点’！”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呛”的一声，腰间长剑出鞘三寸，随即又猛地合上。他竟是连剑刃都懒得动用，只提着剑鞘，便朝着林辰的肩膀懒洋洋地砸了过去。

  这一招，并非什么精妙剑法，而是羞辱。

  他要用剑鞘，像教训不听话的牲口一样，将这个昔日天才的最后一点尊严，彻底敲碎。

  剑风扑面，吹起了林辰额前的碎发。

  周围的弟子们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曾经惊艳了整个宗门的少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扬。

  就在那剑鞘即将触碰到林辰衣衫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灵光闪烁，没有气浪翻涌，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将手中那根削尖的木棍，往前递了出去。

  一个动作。

  一个他重复了三年，练习了近百万次的动作——

  刺。

  这一刺，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它完美地避开了赵刚那看似凶猛的剑鞘，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刚握剑的手腕内侧。

  那里，是修士灵力运转的一个微小节点——神门穴。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刚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麻，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整条手臂，仿佛被毒蜂蜇了一下，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他握不住剑了。

  “当啷！”

  精钢长剑脱手而出，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被骂作“废人”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他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还保持着前刺的姿态。

  而不可一世的教习师兄赵刚，却捂着自己的手腕，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败了。

  败给了一个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

  败给了一根枯枝。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干净利落。

  “你……”赵刚又惊又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辰缓缓收回木棍，随手将其扔在地上，仿佛丢掉了一件无用的垃圾。他甚至没有再看赵刚一眼，转身，迈步，准备离去。

  他的背影，在月华如霜的映照下，显得颀长而孤寂。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他口中传出，他瘦削的身体微微佝偻，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跄。

  刚刚那一击，看似简单，却已是他这具孱弱身体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心神与体力的瞬间透支，立刻引动了体内的沉疴旧疾。

  他用手帕捂住嘴，一抹刺目的殷红，在月光下悄然绽放。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刺之中。

  他们看着林辰那孤单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那不再是一个废人的背影，而像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即便蒙尘，依旧锋芒暗藏。

  ……

  与此同时。

  青云宗，望月楼顶。

  一名白衣胜雪的少女凭栏而立，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轻纱。她容颜绝世，气质空灵，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正是宗主之女，叶清璇。因宗主思念其夫人，顾取名姓叶。

  她将方才演武扬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讶”的情绪。

  “好精准的一刺。”

  身后，一位气息悠长的灰袍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恭敬地说道：“小姐，此子不凡。方才那一击，没有动用分毫灵力，全凭对人体经络、发力技巧以及时机的把握，已经臻至凡人武学的巅峰。”

  叶清璇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不仅如此。赵刚那一剑虽是羞辱，但剑鞘上附着的灵力足以压制任何凡人。林辰却能精准地找到灵力流转中最薄弱的节点，一击而溃。”

  “以凡人之躯，破修士之法……”她轻声呢喃，眸光深邃，“这已经不是‘技’的范畴，而是‘道’的雏形了。”

  “三年前，他灵根枯萎，修为尽废，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沉沦。”灰袍老者感叹道，“没想到，他竟是在这藏经阁里，硬生生走出了一条谁也未曾想过的路。”

  叶清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林辰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个名字，三年来，第一次，重新在她心中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