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老胖子

  白骨沟的灰雾仿佛凝固了。

  王云舟站在三具骸骨魔的残骸间，目光死死盯着石碑下那柄断剑。锈迹斑斑，只剩半截，可那剑气——错不了，与怀中的开天剑残片同源同脉，只是弱了千百倍。

  “开天剑在本尊那里，这柄……”他走近石碑，伸手触摸剑柄。

  嗡——

  断剑震颤，发出低沉剑鸣，灰雾竟被荡开一圈。与此同时，王云舟怀中的残片也剧烈震动，仿佛在与断剑呼应。

  “果然是仿制品。”王云舟释然，又有些失望。正品开天剑乃是上古神兵，能断星河、开混沌，眼前这柄虽有些威能，但最多不过玄阶法宝级别。

  他正要拔剑细看，石碑后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响。

  王云舟心头一紧，后退三步，血剑已在手。

  只见石碑后，慢悠悠地爬出个……球？

  不，是个人。一个胖得像球、满脸横肉的光头修士，穿着件不合身的道袍，肚皮上的扣子绷得快要炸开。他左手拎着只烤得焦黄的兽腿，右手抱着个酒坛子，正啃得满嘴流油。

  “嗝——”胖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眯缝眼瞥了王云舟一眼，“小子，你动静太大，把老子下酒菜都吓跑了。”

  王云舟:“……”

  这胖子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要么是个凡人，要么修为远高于他。南疆防线内，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前辈在此修行？”王云舟收剑，拱手问道。

  “修个屁的行。”胖子啃了口兽腿，含糊道，“老子是来挖矿的。这白骨沟底下有条小型灵脉，偶尔能挖出几块下品灵石，混口饭吃。”

  他打量王云舟几眼，眼睛突然一亮:“哟，你这酒壶不错啊！”

  话音刚落，胖子身影一闪——那肥硕身躯竟快得离谱！王云舟只觉腰间一轻，九窍养剑壶已被对方拿在手里。

  “还我！”王云舟脸色一沉，虚元指蓄势待发。

  “急什么，闻闻而已。”胖子拔开壶塞，深深吸了口气，陶醉道，“好酒！剑气蕴酒，酒养剑魄，妙啊！小子，这酒卖不卖？老子出……三块下品灵石！”

  “不卖。”

  “五块！”

  “前辈，”王云舟冷声道，“请还我。”

  胖子撇撇嘴，恋恋不舍地把酒壶抛回，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想当年老夫在南疆喝酒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王云舟接过酒壶，检查无误，这才稍缓神色:“前辈既知这是剑魄酒，想必也是懂剑之人。不知这碑下断剑……”

  “你说那破玩意儿？”胖子嗤笑，“千年前有个傻子，照着古籍仿造开天剑，倾家荡产炼了这么个半成品，结果威力还不如寻常飞剑。他气得当场折了剑，插在这儿当纪念。”

  “原来如此。”王云舟看向断剑，若有所思。

  仿制品虽弱，但既与开天剑同源，说不定有些特殊用处。

  “小子，想拔就拔吧。”胖子又灌了口酒，“这剑也就看着唬人，实际上连骸骨魔都砍不动。要不是插在这儿当路标，老子早拿它当烧火棍了。”

  王云舟闻言，也不再犹豫，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剑，纹丝不动。

  王云舟一愣，运转《太虚经》，灰蒙灵力灌注双臂，再拔！

  石碑微震，断剑却仿佛生根一般，依旧不动分毫。

  “噗哈哈哈！”胖子笑得喷出一口酒，“说你傻你还真傻！这剑虽废，但插了百年，早与地脉连在一起了。想拔出来？除非你有炼体境？的力气，或者……”

  “或者什么？”

  胖子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请我喝一口你那剑魄酒，我就告诉你。”

  王云舟盯着他看了三秒，默默拔开壶塞——壶中已空。

  “呃……”胖子挠挠光头，“那换个条件。帮我个忙，这白骨沟深处有头变异的骸骨魔，偷了我三坛好酒藏洞里。你去宰了它，把酒找回来，我就教你拔剑之法。”

  王云舟想了想，点头:“可以。”

  “爽快！”胖子眉开眼笑，肥手一翻，扔来一枚玉简，“这是白骨沟地图，红点就是那畜生的老巢。提醒你一句，那家伙吞了我的‘烈焰烧’，浑身骨头都烧红了，战力堪比高等邪祟，小心别被烤熟了。”

  王云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转身就走。

  “喂，小子！”胖子在后面喊，“你叫什么名字？”

  “王云舟。”

  “好名字！老夫姓牛，叫我老牛就行！记住了啊，酒要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王云舟摆摆手，身影没入灰雾。

  胖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眯缝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低声嘀咕:“开脉四层，剑气已凝实到这种程度……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啃完最后一口兽腿，随手把骨头往后一扔。

  骨头上还带着肉渣，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砸中雾中潜行的一头食尸鬼。

  砰！

  食尸鬼头颅炸开，灰核滚落在地。

  胖子看都没看，抱起酒坛，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走回石碑后。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谁杀谁……嗝~”

  白骨沟深处。

  这里的雾气呈暗红色，硫磺味浓得刺鼻。地面布满裂缝，时不时有赤红岩浆涌出，滋滋作响。

  王云舟按照地图，来到一处洞穴前。洞口高三丈，里面黑漆漆的，隐约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他收敛气息，侧身潜入。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越热。岩壁上凝结着血色晶石，散发出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约百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骸骨魔，但体型是普通的三倍有余，浑身骨骼呈暗红色，如同烧红的烙铁。它眼眶中的魂火是炽烈的橙黄色，一呼一吸间，喷出灼热的气流。

  最显眼的是它身边，整整齐齐码着三个酒坛，坛身贴着红纸，上书“烈焰烧”三个大字。

  变异骸骨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头，魂火“盯”向王云舟藏身的阴影处。

  “被发现了。”

  王云舟不再隐藏，一步踏出，血剑在手。

  “吼——！”

  骸骨魔怒吼，整个溶洞都在震颤！它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柱，直射王云舟！

  王云舟早有准备，身形如鬼魅般侧移，火柱擦身而过，将身后岩壁熔出一个大坑。

  “好强的火焰！”他暗自心惊，这温度，怕是沾上一点就要重伤。

  骸骨魔一击不中，四爪着地，猛扑而来！速度竟比之前那些快了数倍！

  王云舟不退反进，血剑划出一道弧光，与骨爪硬碰一记！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王云舟虎口震得发麻，连退三步。骸骨魔也被震得一顿，但随即又扑上！

  “硬碰硬不行。”王云舟冷静分析，“它骨骼被灵酒淬炼，坚硬异常，又有火焰加持……”

  心念电转间，骸骨魔第二爪已到面门！

  王云舟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避，左手并指，虚元指全力点向骸骨魔眼眶！

  攻敌必救！

  骸骨魔果然收爪回防，王云舟趁机后跃，同时血剑脱手——

  御剑术·血虹贯日！

  剑化长虹，直刺骸骨魔心口——那里是魂火核心所在！

  然而骸骨魔竟然不躲，胸骨猛地一合，硬生生夹住了血剑！

  “什么？！”王云舟一惊，试图召回飞剑，却发现血剑被死死锁住，纹丝不动！

  骸骨魔发出得意的嘶吼，张口又是一道火柱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