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试炼（上）

  倒不是王云舟偷懒，而是他发现外门弟子居所的院门——居然自带防护禁制，自己踹坏了不要紧，想修就得去执事堂交罚款，还得排队等匠人。

  至于价格嘛……

  “五十贡献点？”王云舟看着执事堂窗口里那面无表情的师兄，眼角抽了抽，“这门是灵石做的？”

  “阵法修复费四十，人工费十点。”师兄眼皮都不抬，“修不修？不修下一个。”

  王云舟默默摸出令牌——上面刚划来的两百点入门贡献还没焐热，就要砍去四分之一。

  “修。”他咬牙。

  “三日后取。”师兄收下令牌，随手扔过来一块木牌，“临时门先用着，别弄丢了。”

  王云舟低头一看，那“临时门”居然就是块破木板，上面潦草地画了个符文，歪歪扭扭写着“禁入”二字。

  “这能挡住什么？”他忍不住问。

  “心理安慰。”师兄终于抬眼看他，面无表情地说，“外门规矩，私斗禁制毁坏自负其责。你这还算好的，上个月有个倒霉蛋把整面墙轰塌了，赔了三百点。”

  王云舟:“……”

  行吧，心理安慰就心理安慰。

  他扛着破木板回小院，沿途引来不少目光。有认识他的杂役弟子窃窃私语，也有外门老弟子投来审视——毕竟刚入门就和赵厉干了一架还占了上风的新人，在外门可不多见。

  “就是他？云石？”

  “看着也就刚刚开脉啊，怎么打退赵厉的？”

  “听说使了阴招……”

  王云舟一概不理，回到院里把那破木板往门框上一靠——别说，那符文居然真有点用，木板稳稳立住了，风吹不倒。

  “这也行？”他戳了戳木板，心想扶摇宫的建筑部门大概是全宫最会偷懒的。

  接下来的三天，王云舟闭门不出。

  白天炼化聚灵丹修炼《太虚经》，晚上以剑魄酒淬体。

  有了与赵厉一战的教训，他不敢再托大——开脉境每一层的差距比想象中大，若不是靠剑魄酒爆发，那一战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得尽快提升实力。”王云舟饮下一口琥珀色的酒液，感受着剑气在经脉中游走的刺痛感，龇牙咧嘴，“这玩意儿喝多了真遭罪……”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三天时间，他不仅稳固了开脉一层的境界，手太阴肺经更是被打磨得坚韧通畅。

  更妙的是，他发现用《玄天魔功》中记载的“淬灵诀”配合剑魄酒，竟能加速丹毒淬炼——养剑壶中的杀戮飞剑越来越凝实，壶壁上甚至隐约浮现出一道血色纹路。

  “照这速度，一个月内飞剑就能初步成形。”王云舟摩挲着壶身，心中盘算，“不过剑魄酒的消耗也大……”

  十颗聚灵丹加一颗开脉丹，才炼出三壶酒。他原本分到的一百颗聚灵丹，如今只剩七十多颗。

  “得省着点用。”他心疼地收起酒壶，开始清点家当。

  除了丹药，还有入门时发的两套外门弟子服饰(青色长衫，胸口绣着云纹)、一柄制式铁剑(据说是玄铁铸成，但王云舟拔出来看了看——嗯，凡铁，最多掺了点玄铁粉)，以及最重要的:试炼卷轴。

  卷轴里除了规则说明，还附带一份简易地图，标注了碎星防线几个关键据点。

  “血鸦岭、白骨沟、迷雾沼泽……”王云舟看着这些地名，觉得南疆的取名风格真是朴实无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正研究着，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云石大哥！”小翠的声音隔着破木板传来，“你在吗？我听说你要去界域试炼了？”

  王云舟拉开木板，看见小翠端着个食盒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这是小莲，和我同屋的。”小翠把食盒塞进王云舟手里，“听说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做了些干粮，你带着路上吃！”

  食盒里是几张大饼和肉干，看着硬邦邦的，但香气扑鼻。

  王云舟一愣，接过食盒:“多谢。”

  “谢什么！”小翠豪爽地摆手，“要不是你，我还在杂役院劈柴呢！现在当了外门弟子，每个月能领五颗聚灵丹，美死了！”

  她身后的丫头小莲却红着眼眶:“云、云石师兄，你……你一定要小心，我听说去南疆的弟子，每年都有好多回不来……”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小翠一巴掌拍在小莲背上，“云石大哥这么厉害，肯定能立功回来！”

  王云舟看着两个丫头一唱一和，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放心，死不了。”

  “就是！”小翠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布袋，“这个也给你。”

  王云舟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颗聚灵丹。

  “你这是……”

  “我攒的！”小翠挺起胸，“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你先拿着！等试炼回来，还我双倍！”

  王云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推辞:“好，双倍。”

  小翠这才满意地笑了，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半天，这才拉着小莲离开。

  王云舟回到院里，看着食盒和丹药，沉默了一会儿。

  “欠人情了啊……”他摇摇头，把东西收好。

  心里却有一丝暖意——这扶摇宫，倒也不全是赵厉那样的货色。

  三日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外门广扬。

  王云舟到的时候，广扬上已经聚集了百余名弟子。大多都是开脉境，也有少数凝气八九层的老弟子——估计是想搏一把，看能不能在试炼中突破。

  他扫了一眼，看见赵厉站在人群外围，胸口缠着绷带，正阴冷地盯着自己。两人目光一碰，赵厉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云舟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幼稚。”

  他走到角落站定，闭目养神。腰间养剑壶随着步伐轻晃，壶中剑魄酒还剩半壶——这是最后一点存货了，得省着用。

  “安静！”

  一声厉喝响起。刘执事踏空而来，落在广扬高台上。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执事，个个气息深沉，至少也是开脉后期。

  “此次界域试炼，关乎南疆战局，更关乎你等前途。”刘执事扫视全扬，声音冷肃，“规则你们已知晓，本座只强调三点。”

  “第一，试炼区域以碎星防线为界，不得擅自越过防线深入南疆，违者——死。”

  “第二，邪祟核心是唯一功勋凭证，严禁抢夺同门战果，违者——废。”

  “第三，生死自负。怕死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全扬寂静，无人动弹。

  刘执事满意点头，袖袍一挥，十余艘飞舟从天而降，悬停在广扬上空。

  “登舟！”

  弟子们纷纷跃上飞舟。王云舟选了最近的一艘，刚站稳，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石师弟，好巧。”

  他转头，看见个圆脸青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是当初初筛时，那个主动搭话的胖子。

  “我是周通，咱们见过的。”胖子自来熟地凑过来，“师弟厉害啊，刚入门就敢跟赵厉叫板，佩服佩服！”

  王云舟点点头，没接话。

  周通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这试炼我打听过了，血鸦岭那地方邪祟最多，但也最危险。白骨沟相对安全，可收获也少。我建议咱俩组队，互相有个照应……”

  “不组。”王云舟立马打断。

  “别啊师弟！”周通苦着脸，“你看我这么胖，跑都跑不快，万一遇到危险……”

  “那就减肥。”王云舟说完，闭目养神。

  周通:“……”

  飞舟缓缓升空，穿过云层。下方扶摇宫的山门逐渐变小，最终隐没在云雾中。

  王云舟睁开眼，望向南方。

  那里，天空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

  腰间养剑壶微微发烫，壶中飞剑轻轻震动。

  “同源的气息……”王云舟按住胸口，眼神深邃，“南疆，到底有什么？”

  飞舟破云前行，载着百余颗或忐忑、或激昂、或野望的心，驶向那片血色苍穹。

  试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