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诛邪

  王云舟一行十余人，在王悍带领下，无声穿行乱坟。皆为精锐，气息内敛，步履轻捷。

  …

  当王云舟一行人来到往生碑附近之时，王悍手持一枚特制的罗盘，指针在靠近一处被巨大古槐遮蔽的土坡时，剧烈地颤抖起来，指向坡底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洞口。

  “少主，就是这里！阴气极重，罗盘反应剧烈！”王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王云舟凝神感应，眉心微蹙。洞口内涌出的气息，不仅阴寒刺骨，更带着一种扭曲、怨毒、渴望血肉生机的邪异感，与他体内的金刚般若心经隐隐产生排斥。

  他点了点头：“王悍，你带两人守住洞口，若有异动，以阳炎符示警。其余人，随我进去，保持警惕，结‘龙鳞小阵’！”

  龙甲卫无声结阵，护住中心的王云舟，鱼贯而入。洞内并非窄道，而是宽阔得惊人的倾斜甬道。粗糙石壁刻满扭曲符文，散发不祥红芒。越往下，阴气越重，寒气刺骨，脚下湿滑粘腻如凝血。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巨大地下洞窟现于眼前，足有半个演武扬大。洞窟中央，矗立着九层白骨黑石垒砌的巨型祭坛！坛顶悬浮一颗拳头大小、搏动不休的暗红心脏状物——“阴煞心核”，散发邪异波动与浓稠血腥。

  无数暗红能量丝线从心核蔓延，连接着祭坛周围数百“人形”——阴煞傀儡！

  傀儡形态各异，朱家护卫、平民、乞丐皆有，统一灰败僵硬，皮包骨，眼窝深陷燃着幽绿鬼火。

  它们被无形线牵引，绕坛僵硬移动，发出骨骼摩擦声。低沉混乱的怨恨呓语充满洞窟，刺入灵魂。

  “嘶……这么多！”

  一名龙甲卫倒吸一口凉气，饶是身经百战，面对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也感到头皮发麻。

  “祭坛核心是那颗‘阴煞心核’！它在吸收地脉阴气，转化怨念，制造并控制这些傀儡！”

  王悍的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带着焦急，“少主，必须摧毁心核！这些傀儡一旦被完全激发，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祭坛顶端那颗暗红心核猛地一缩一涨，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洞窟内所有的阴煞傀儡，动作瞬间停滞，随即，那数百双幽绿的鬼火之眼，齐刷刷地转向了闯入者！空洞的嘶吼声骤然拔高，充满了对生者血肉的疯狂渴望！

  “吼——！”

  数百傀儡如潮水般，挟腥风阴寒，疯狂扑来！

  “结阵！御！”王悍怒吼。洞口龙甲卫激发阳炎符，炽火逼退入口傀儡。洞内龙甲卫瞬间收缩阵型，盾在前，枪如林，灵力激荡，硬抗冲击。

  刀光剑影闪烁，枪尖刺入腐朽躯干，发出沉闷撕裂声。

  傀儡被击倒、劈碎，却前仆后继，力大爪毒。更致命者，除非毁头或心，断肢仍能爬行攻击！更有傀儡喷吐灰黑阴煞气，腐蚀龙甲卫护体灵光。

  战况瞬间白热化！

  龙甲卫虽勇，在数量庞大、悍不畏死的诡异怪物冲击下，阵型渐乱，压力剧增。一名龙甲卫手臂被阴气喷中，青黑麻木，动作迟滞，立遭数爪抓伤！

  “直捣黄龙！”王云舟眼神锐利如鹰。他观察已久，祭坛有无形阴煞护罩，灵力难破。阴煞心核的邪异波动，正是所有阴邪之力的源头与核心！

  他深吸气，【太虚经】运转，灵力奔腾。然，以力破巧，非上策，反易遭反噬。眼中慧光一闪——唯最精纯光明、直指本源的佛门真意，可破此污秽之基！

  “向我靠拢！守心神！”王云舟声如龙吟，盖过鬼哭狼嚎。他身形一晃，如金色闪电，脱离龙鳞阵，直冲祭坛。拦路傀儡被剑鞘横扫，磅礴龙元震得粉碎，目标直指坛顶！

  心核感应威胁，嗡鸣尖利刺耳！九层阶梯符文同时爆出血光！一股强横十倍的阴煞邪力，如实质海啸，挟无数狰狞怨魂虚影，咆哮压下！

  此力冲魂蚀魄，可瞬冻撕裂寻常化灵修士神魂！

  “少主小心！”王悍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王云舟稳立如山。双眸微闭骤睁，澄澈如琉璃，洞察万象。他未硬撼，双手结玄奥佛印，口诵古老庄严、涤荡污秽虚妄的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金刚般若心经》！每一字出口，皆带无形重量与光明。金色梵文虚影浮现，绕身层薄而坚韧光罩。

  蕴含无尽怨念的阴煞洪流撞上金罩——

  “嗤嗤嗤——！”

  刺耳消融声起！暗红邪力与怨魂如雪遇烈阳，凄厉尖啸中迅速稀薄、溃散、蒸发！阴寒怨毒暴露于经文光明意境下，无所遁形，被急速净化！

  王云舟声不高，字字清晰，蕴无上智慧与破妄决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经文流转，周身金光愈盛愈广。金光所及，扑来傀儡动作顿滞，眼中鬼火摇曳明灭，痛苦迷茫嘶吼。

  构成躯体的阴煞力如沸水融雪，快速消解！弱小傀儡僵直化腥臭黑水。

  王云舟顶着不断削弱净化的邪流，一步踏上祭坛第一阶！

  “嗡——！”祭坛剧震，心核疯狂搏动，似作最后挣扎。更多符光亮起，欲聚更强力。然王云舟诵经声愈洪亮坚定：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每踏一阶，佛光暴涨，诵经声洪亮一分，压制便强一分！待他踏上第九阶，直面心核时，人如金身罗汉临世，佛光普照，洞窟一片通明！

  阴雾邪气怨念如沸汤泼雪，急速消融。残余傀儡似被抽脊梁，成片瘫软崩解。

  王云舟凝视散发无尽邪恶不甘的心核，眼中无悲喜，唯洞悉清明。他抬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凝聚至纯灵力，更包裹《金刚经》破灭虚妄、斩断因果的无上真意！

  “邪魔歪道，惑乱人心，聚怨为祸，当——破！”

  随着最后一声蕴含佛门狮子吼真谛的断喝，王云舟并指如剑，朝着那颗暗红心核，凌空一点！

  “唵！”(注：六字大明咒首字，代表佛部心，破除一切障碍)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却蕴含着无坚不摧之力的金色光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光束虽细，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沿途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金色光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阴煞心核外层的邪力护罩，精准无比地刺入核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颗暗红色的、搏动着的“心脏”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不——！！！”一声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尖啸，从心核内部爆发出来，但随即就被更加宏大的诵经声淹没。

  轰！！！

  暗红心核猛地炸裂开来！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粘稠如墨的阴煞本源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喷出！

  但这股足以污染方圆十里的恐怖邪气，在接触到王云舟周身那浩瀚、纯净、充满破邪真意的佛光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迅速地被分解、净化、消散于无形！

  祭坛本身，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和力量源泉，那些由骸骨和黑石垒砌的阶梯，在佛光的持续照耀和心核爆炸的冲击下，开始寸寸崩裂、坍塌！

  “哗啦啦——轰隆！”

  巨大的九层骸骨祭坛，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彻底土崩瓦解，化为一片废墟！刻在石壁上的诡异符文，也迅速黯淡、剥落，失去了所有邪异的光泽。

  洞窟内，金光渐渐收敛。王云舟独立于祭坛废墟之上，周身气息平稳，唯有衣袂在残余的能量波动中微微飘动。他缓缓收势，诵经声停歇，眼中智慧之光隐去，恢复了深邃平静。

  洞窟内再无一丝阴煞邪气，只有祭坛崩塌的尘埃在缓缓飘落，以及……一片死寂的清明。

  刚才还如同地狱魔窟般的地方，此刻虽然依旧破败，却已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压抑。空气中残留的，是淡淡的檀香和尘土的味道。

  “少主！”王悍和龙甲卫们冲了过来，看着眼前彻底化为废墟的祭坛和满地被佛光净化后留下的傀儡残骸（大部分已化为灰烬或黑水），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他们知道少主很强，却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更身怀如此精纯、克制邪祟的佛门神通！

  王云舟点头示意，目光扫过废墟，落于心核炸裂处残留的黑色晶石碎片。他拾起较大一块，入手冰凉，残存微邪气，碎片内一道微弱玄黑纹路一闪即逝。

  同时，王悍在废墟核心区域的骸骨堆下，发现了二十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内蕴磅礴精纯灵气的晶石，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光晕——正是修真界罕见的极品灵石！

  “少主，还有此物！”王悍小心翼翼地将二十枚极品灵石呈上。

  王云舟目光微动，极品灵石价值连城，蕴含的灵力远超寻常灵石，对修炼或布阵都大有裨益。

  他挥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心中了然，这恐怕是支撑祭坛运转和心核凝聚的核心能源之一，如今倒成了此行意外的收获。

  玄铁城？

  “邪秽已除，隐患已消。王悍，清理现扬，绝无遗漏邪物。即刻返回。”

  王云舟眼神微凝，收好晶石碎片。转身，声音平静而含力量：“回去后，让我大哥二哥，迅速控制李家！”

  “是！”王悍肃然领命。

  王云舟最后回望净化废墟。李家“告密”，玄铁城“妙计”，阴煞祭坛……环环相扣。他嘴角勾起冷冽弧度。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网撒得不错。只可惜，他王云舟非彼虎狼，而是降龙伏虎、破灭虚妄之真龙！

  考验或启，然魑魅魍魉算计，在绝对力量智慧前，终将如这祭坛，灰飞烟灭。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洞口。身影在残光中挺拔如松，涤荡乾坤后的凛然正气随行。

  朱雀城风波暂平，然通往中州皇城之路，断无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