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天

  这王云舟的确是个人物，十岁就能达神游太虚之境，当初迎来了多少学员，书院来王家特招他入学…。

  而他自诩天赋极佳，修炼数十年再加上朱家那用之不竭的资源，自己才修炼到道种境后期。

  片刻心惊后，他双眸发寒仿佛下定了决心，看着朱辰，“婚约肯定是必退的，直接击杀王云舟的话，王家必然暴走，现在还不是与王家翻脸的时候。”

  “一可以去血魔殿分店买凶杀人，我相信十万下品灵石，喊他们去杀王云舟，这笔买卖他们不会拒绝！”

  朱辰闻言沉思了片刻，双眸凶光一闪而过，“二是昨晚王云舟已经将帝后之人击杀了，现在可以派几个‘帝后的人’盯着王云舟，若是有机会动手就直接冒充帝后的人…。”

  随即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又道：“一和二都没有成功的话，在联合帝后一起击杀王云舟。然后再给王家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帽子！我们乘势而上，直接吞并王家，永远拔除这个后患。”

  说到这，朱辰看了一眼正在思索的朱啸天，“好了，父亲你自己看着办，我和姐去收拾行囊，下午就跟随使者前往天武大陆。”

  朱啸天：“……”

  王云舟和王允帅离开城主府，直奔王府而去。

  回到王家后，王云舟沿着后院去到了后山脚下最深处的尽头，一道矮墙划出禁地界限。

  他头也不回，一步踏入禁地内，一条狭窄小径蜿蜒向上，没入终年不散的灰白雾气。

  穿过粘稠、带着铁锈味的雾气，压迫感骤然降临。

  眼前是凹陷的谷地就是王家禁地，虽然是禁地，但无人把守。

  谷中密密麻麻插满、倒伏着、半埋着无数剑的残骸，断剑、残铁层层堆积，形成一片钢铁荆棘丛林。

  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无字黑碑，碑顶刻着一个扭曲、锋锐的古老符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禁绝之意与实质般的威压，如同黑暗中的冰冷凝视。

  死寂笼罩一切。风声在此消弭，只余低沉的呜咽在剑林间回荡。

  惨淡阳光艰难穿透浓雾，映照出无数扭曲冰冷的剑影。

  这里，是兵器的坟扬，杀伐的归宿，时间凝固的禁忌之地。

  踏入其中，每一步都可能惊醒沉睡千年的不祥。

  “小子，这就是那开天剑所在之地，怎么给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要不…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等恢复了修为再来也不迟。”识海内的袁涛骤然传出一道声音。

  王云舟闻言微微一笑，调侃道：“若是害怕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看来…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进入这里实力越弱，受到的影响便越小。”

  话落，他便直接向着中间那块无字黑碑走去，因为开天剑就在这碑内。

  当王云舟的脚步踏在锈蚀的剑骸之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越靠近谷地中央，那股源自无字黑碑的禁绝威压便越是沉重，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前进一步都需耗费巨大的气力。

  “俺……俺怎么感觉魂体都要被压散了……”袁涛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极不好受。

  王云舟虽面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正如他所料，此地对力量的压制极为恐怖，修为越高，反噬越强。

  他如今今修为全无，反而受到的排斥最小，只是承受着纯粹的精神与肉身重压。

  终于，他站到了黑碑之前。近看之下，黑碑材质非石非玉，触手冰凉，那碑顶的扭曲符号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意志。

  王云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出手掌，缓缓按向那冰冷的碑面。他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只是将掌心紧紧贴合上去。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黑碑剧烈一震，表面的黑暗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碑顶的符号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的意志轰然爆发，试图将这不敬的闯入者碾碎！

  王云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按在碑上的手直接被剑气割得是血肉模糊。

  他却纹丝不动，眼神反而更加锐利，低喝道：“我非为力量而来，亦非欲征服于你！此间万剑皆寂，唯你长存，难道只为永恒禁锢于此吗？”

  那狂暴的意志似乎滞了一滞。

  趁此间隙，王云舟凝聚起全部的精神意念，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我名王云舟，愿承你之重，斩前路荆棘，而非将你束之高阁！若你认可，请现真身！”

  话音刚落，黑碑上的血光渐渐收敛，转而散发出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紧接着，整块巨碑从中间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大，刺眼的白光从中迸射而出，驱散了周围的灰暗雾气。

  “咔嚓……轰隆！”

  黑碑彻底裂开，碎片并未四散飞溅，而是化作精纯的能量消散于空中。碑体原本所在之处，悬浮着一柄剑。

  这剑的模样，与周围那些华丽或狰狞的残骸截然不同。

  它长约三尺有余，样式极其古朴，甚至显得有些……陈旧。

  剑身并非耀眼的银白，而是一种暗沉沉的灰色，仿佛蒙尘的古玉，又像是未经打磨的混沌顽铁，黯淡无光。

  剑刃看起来并不锋利，线条浑厚笨拙，靠近剑格处，刻着两个与碑顶符号同源的古老文字——【开天】。

  剑柄亦是朴实无华，缠绕着早已失去光泽的暗金色丝线，护手呈简单的圆形，象征着天地圆融。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感受不到丝毫凌厉的剑气或逼人的威压，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厚重与内敛。

  然而，正是这看似平凡无奇的剑，却让整片山谷内的呜咽声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万千剑骸，在此剑面前，皆如臣民遇见了君王，沉寂中透露出敬畏。

  “这……这就是开天剑？怎地如此……普通？”袁涛惊疑不定。

  王云舟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开天剑，缓缓开口道：“大巧不工，重剑无锋。真正的锋芒，何须时刻显露？”

  就在这时，开天剑轻轻一颤，一道虚影自剑身上浮现。

  那并非人形，而是一团模糊、变幻不定的光晕，光晕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天地初开，万物生灭的景象沉浮。

  一个古老、漠然，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王云舟的心底响起：

  “无数岁月……觊觎吾之力量者……皆化谷中枯骨……汝，凭何不同？”

  这声音直接拷问灵魂。

  王云舟挺直脊梁，坦然面对那团光晕：“我非圣贤，亦有所求。但我所求者，非力量本身，而是力量所能守护之物，所能开辟之路。我愿以身为舟，渡己渡人，而非以剑为权，奴役众生。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剑灵沉默片刻，光晕微微波动：“誓言…轻若尘埃…吾需见证汝之本质……”

  刹那间，王云舟只觉眼前景象变幻，仿佛坠入无边幻境。过往种种，心中执念，未来迷惘，皆被无情地剖开、审视。贪婪、恐惧、犹豫、决心……所有情绪无所遁形。

  他坚守本心，任由那浩瀚的意念扫过，不抗拒，不伪装，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幻象消散。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漠然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心志尚可，灵魂亦有韧性。罢了，沉寂万载，或许…汝便是那一线契机…”

  “…汝目前还无法承受吾之因果…前路艰险…好自为之…十年之内…吾为为汝出手三次…百年之内达不吾之认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剑灵虚影直接没入那悬浮的开天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入了王云舟的眉心之处。

  王云舟浑身剧震，一柄微缩的暗灰色开天剑虚影，静静悬浮于他神魂之上，与袁涛所在之处泾渭分明，却散发出一种稳固乾坤、镇压一切的意境。

  虽然他现在依旧无法调动开天剑的力量，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与它之间那种牢不可破的联系，以及剑身内蕴含的、难以言喻的浩瀚伟力。

  这并非是认主，更像是一种“共生”与“见证”的契约。剑灵认可了他的“道”的雏形，愿与他同行，见证这条“开天之路”能否真正走通。

  “成……成功了？就这么……进来了？”

  袁涛在王云舟识海中，敬畏地看着那柄暗灰色剑影，说话都结巴了，不敢有丝毫放肆。

  他小声说道：“天杀的，契约的约束下，我目前最多是化灵境的魂力，承受不住这开天剑的威压，你得赶紧修炼啊，争取早日给我弄个肉身。”

  王云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识海中沉甸甸的分量与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低头看了看空空的双手，又望向逐渐清晰的谷地天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时候…该修炼了。”

  他转身向着正在逐渐失去神秘色彩的谷外走去。身后，是万千重归寂静的剑骸，身前，是一条注定不平凡的征途。

  而他的手中虽空，心中却已握住了一把“开天”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