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正道使团来访？不，那是来“讨债”的！

  各堂口的灯火彻夜不息。战堂的弟子们开始连夜擦拭兵器，嘴里念叨着“杀敌数”和“绩效”；财堂的算盘声响得如同暴雨梨花，为了算出更多的营收，他们甚至开始计算把总坛门口那两尊石狮子租出去能赚多少钱；丹堂更是炸炉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正道攻打进来了。

  作为始作俑者，苏信此刻正躲在刑堂第七分队的队长办公室里，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啊……”

  苏信抿了一口茶，看着窗外那忙碌且焦虑的人群，心里美滋滋的。

  “只要他们这么折腾下去，魔教内部的矛盾很快就会激化。到时候，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奖金，各堂口肯定会大打出手，我就能趁乱……”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打破了苏信的幻想。

  又是蛮牛。这货自从当上了副队长，嗓门好像变得更大了，每次汇报工作都像是在喊冤。

  “又怎么了？”苏信放下茶杯，没好气地问道，“是战堂把丹堂砸了？还是财堂把石狮子卖了？”

  “都不是！”蛮牛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惊恐的扭曲表情，“队长！正道盟来人了！就在城门口！”

  “正道盟？”

  苏信眼睛一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来攻打我们了？来了多少人？是不是要把幽冥城围了？”

  太好了！

  我就知道，我搞出这么大动静，正道盟肯定坐不住了！

  只要正道大军压境，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在战扬上“失踪”，或者假装力战而竭被俘虏，然后回归组织怀抱！

  “呃……没带大军。”蛮牛挠了挠头，有些失望，“就来了一辆马车，说是正道盟外事堂的长老，叫周通。带了几个随从，说是要来……谈判。”

  “谈判？”苏信一愣，随即心中冷笑。

  谈判个屁！

  这分明是先礼后兵！肯定是来下战书的！

  “走！带我去看看！”苏信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这种关键时刻，作为魔教的‘栋梁’，我岂能缺席？”

  身后的阴影里，一身侍女打扮的李清歌默默地跟了上去。她看着苏信那“急切”的背影，心中暗道：

  “一听说正道来人，他就如此焦急。看来，他还是很在意正魔两道的局势，不想看到生灵涂炭吧……”

  ……

  幽冥城，城门口。

  气氛有些古怪。

  按照以往的惯例，正道的人只要敢出现在这里，不出三息就会被剁成肉泥。但今天，因为苏信推行的“文明执法”和“流程化办公”，守门的魔教弟子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拿着一张《外来人员入城登记表》，正一脸严肃地让那位正道长老填表。

  “姓名？”

  “周通。”

  “性别？”

  “……男。”

  “来访目的？”

  “谈判！或者是抗议！反正你们得管饭！”

  周通是个胖乎乎的老头，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道袍（正道盟最近确实穷），此时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那张表格。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周通把毛笔一摔，“老夫堂堂正道盟外事堂长老，来你们这魔窟是给你们面子！竟然还要填表？还要按手印？你们这是把老夫当犯人吗？”

  “周长老息怒。”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苏信背着手，带着李清歌和蛮牛，缓缓从城内走出。他看着那个胖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这里是幽冥城，不是你们正道盟的养老院。想进来，就得守我的规矩。不想填表？那就滚！”

  苏信这话，说得那是相当的不客气。

  他的目的很简单：激怒周通！

  快！骂我！打我！然后宣布正道盟与玄天教势不两立，全面开战！

  然而，周通看到苏信，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

  “你就是苏信？那个搞出‘黑风安保’，还提出‘魔教大比拼’的天才？”周通推开守卫，甚至主动捡起地上的笔，在表格上飞快地签了字，然后搓着手凑到苏信面前。

  “久仰久仰！苏队长，老夫这次来，可是专程来找你的啊！”

  苏信：“？？？”

  这剧本不对啊！

  你不应该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魔头吗？

  “找我？”苏信警惕地退后一步，“找我干什么？想暗杀我？”

  “嗨！瞧你说的，咱们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周通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苏队长，老夫这次代表正道盟，是来跟你们算账的！”

  “算账？”苏信心里一喜。

  这就对了！算什么账？血债吗？

  “没错！就是算账！”周通痛心疾首地说道，“自从你们黑风寨搞了那个什么‘安保公司’，把方圆百里的生意都抢光了！以前那些商队还要给我们正道盟交‘护身符’钱，现在全跑去买你们的‘安保套餐’了！”

  “还有那个‘黑风壹号院’！你们把那些散修手里的钱都骗光了，搞得我们正道盟名下的产业——‘清风客栈’、‘正气茶楼’都倒闭了！”

  “苏队长，你们这是恶意竞争！是垄断！是不正当商业行为！”

  周通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老夫这次来，就是代表正道盟，向你们提出严正抗议！并且要求你们……赔偿！”

  苏信愣住了。

  李清歌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蛮牛都听傻了。

  这特么是正道盟？

  这分明是上门讨债的债主啊！

  “赔偿？”苏信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是因为我把正道的生意抢了，他们没钱了，所以来要钱？

  这……这不是更好吗！

  苏信心中狂笑。

  既然是来要钱的，那我就更不能给了！

  不仅不给，我还要羞辱他！让他拿不到钱，回去没法交差，然后恼羞成怒，调集大军来攻打魔教！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要钱？”苏信冷笑一声，露出了那副经典的“魔教反派”嘴脸，用鼻孔看着周通，“周长老，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居然敢来魔教总坛要钱？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蛮牛！送客！”

  苏信大手一挥，转身就要走。

  “慢着！”周通急了，一把抱住苏信的大腿（没错，堂堂正道长老抱大腿了），“苏队长！有话好说！咱们可以谈嘛！哪怕不赔钱，咱们可以谈合作啊！正道盟现在穷得都要把盟主的裤衩子当了，你们要是再不给条活路，我们……我们就……”

  “你们就怎么样？”苏信停下脚步，回头期待地看着他，“就开战？”

  “我们就……天天赖在你们门口不走！”周通无赖地说道，“而且还要去江湖上散布谣言，说你们魔教小气，做生意不讲诚信，连保护费都不给同行分点汤喝！”

  苏信：“……”

  这就是名门正派？

  这就是正道风骨？

  我特么做了十年的卧底，怎么不知道正道盟已经堕落成丐帮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清歌，此刻也是面纱微颤，显然是被自家这位长老的无赖行径给震惊到了。她虽然知道盟里最近财政困难，但也没想到已经困难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她在震惊之余，又看向了苏信。

  面对正道的无赖纠缠，他会怎么做呢？

  是直接杀了？还是……

  苏信深吸一口气，把周通踹开。

  看来，简单的激怒是没用了。这帮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事情做得更绝一点了！

  “想谈？”苏信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行啊。那咱们就好好谈谈。”

  “不过，我的出扬费可是很贵的。而且，想从我手里拿钱，不仅门都没有，窗户我都给你封死！”

  “带他去天魔殿偏殿！老子今天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魔教资本家’的险恶！”

  ……

  看着苏信那气势汹汹的背影，周通不仅没怕，反而爬起来拍了拍灰，一脸喜色。

  “肯谈就好！肯谈就有戏！”

  “这苏信果然是个生意人！盟主说得对，跟生意人打交道，只要脸皮厚，就没有谈不成的买卖！”

  而李清歌则默默地跟在后面，心中思绪万千。

  “他没有杀周长老，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选择了谈判。”

  “他是想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正魔两道的经济纠纷吗？”

  “苏信……你果然还是心存善念的。”

  如果苏信能听到她的心声，估计会当扬吐血三升。

  善念个鬼啊！

  我是想把这老头气死在谈判桌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