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幻境”

  身下一寒，沈忘大意之下，竟被他钻了空子！

  那只手越界得太快，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瞬间又绕到后面。

  沈忘脑中“嗡”地一声。

  “你他*来阴的？”

  谢珩用粗重的喘息回应他。

  他猛地欺身而上，仗着体型优势将沈忘压在自己与墙之间。

  “你要……”沈忘被迫仰着头，声音被挤得有些断，“给我压断气了。”

  话出口的同时，他余光扫过石门旁散落的几块符文碎石。

  心念一转。

  他没有再硬抗，反而慢慢收敛了挣扎的力道。

  身体仍紧绷着，呼吸却刻意放缓，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对我感兴趣？”他轻声道，“那真是抱歉。”

  谢珩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

  沈忘偏过头，避开那道逼人的视线，语调却愈发从容：“我对‘他’，更感兴趣。”

  “他？”谢珩一愣，眼神闪了一下，“他对你这么重要？”

  “至少比你靠谱。”沈忘淡淡道，“不然，这机关凭你来破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了一下。

  果然。

  谢珩眼底的情绪迅速沉了下去，那点紊乱的兴奋被压回深处，取而代之的是阴冷。

  “凭我？”他冷笑一声，“天机阁的手段，岂是你能揣测的。”

  沈忘心头一跳。

  天机阁。

  这个名字在脑中掠过，却被他死死按住，没有显露分毫。

  他只是顺着话锋继续推了一把，语气不急不缓：“是吗？可这封印看着像是上古遗留。你要是真动手，一个不慎，被反噬。”

  他轻轻一啧，像是在替对方惋惜。

  “那可就真是，连自己都护不住了。无勇无谋这一点，你确实不如他。”

  这一刀，落得极准。

  谢珩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石门，声音阴鸷：“不如那个废物？呵，你是瞎了眼！”

  就是现在。

  沈忘猛地低头，用尽全力撞向他的肩膀。

  谢珩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半步，缠在沈忘身上的锁链随之松动。

  沈忘立刻侧身脱出，借着尚未解开的束缚蹲下身，指尖已捡起那块符文碎石，反手拍向谢珩胸前的穴位。

  这是谢珩自己告诉他的。

  只要有蕴含灵纹的力量击中这里，就能逼这家伙退下去。

  “你！”

  谢珩目眦欲裂，话音却被生生掐断。

  闷哼压在喉咙里，他身形一晃，眼底翻涌的阴影像被强行抽走，随后迅速褪散。

  他踉跄着站稳，双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

  片刻后。

  那双眼睛重新聚焦，恢复清明。

  *

  锁链被解开后，沈忘终于松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腰，“你这……变得也太勤了。”

  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这是第几次了？

  谢珩低下头，“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沈忘摆摆手，像是怕他往心里钻，“这不都好好的吗？你说的办法挺管用。”

  他顿了顿，又道：“你也很不错，拍一下就出来了。”

  谢珩喉咙一哽，眼中泪水欲掉不掉。

  沈忘打着哈哈过去，根本不敢再看他。

  怕多看一眼，谢珩眼泪就决了堤，“你快看看，怎么打开。”

  谢珩看出他的回避，深吸一口气，默默走上前去。

  沈忘暗暗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谢珩指尖抚过门上的符文，沉吟道：

  “里面的戾气太强，若是强行打开，恐怕会有变故。”

  沈忘意外，“真就在这里？”

  他这金手指也太粗了，这才几天就找到源头了？

  沈忘试探着将手放在石门上。

  灵力触碰到石门符文的瞬间，刻痕骤然亮起金芒，缠绕的戾气像是被烈火灼烧般节节败退。

  随着“轰隆”一声闷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浓重的湿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令人心悸的戾气波动。

  沈忘下意识屏住呼吸，抬脚迈了进去。

  洞内漆黑一片，只有石壁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隐约能看到满地碎石。

  中央的石台上果然放着一个石盒，巴掌大小，戾气正是从石盒中源源不断地溢出。

  浓到沈忘不用凝神感知，便看出它是中心。

  “小心。”

  谢珩紧随其后，指尖捏着符纸，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的戾气比外面浓郁数倍，可能会催生幻象。”

  他话音刚落，洞内的夜明珠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光线忽明忽暗，映得石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

  沈忘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骤然变了——不再是阴冷的山洞。

  ……

  黑暗。

  沈忘什么也看不到。

  感受渐渐清晰，他却动弹不得。

  沈忘这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绑，横在地上。

  雨水冰冷，一下下砸在身上。

  混着泥泞糊住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

  【这是哪里？】

  谢珩好像消失了。

  发觉不对，沈忘立马叫起了系统。

  【这是什么？系统、系统……321！】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下一秒，一股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是极致的痛苦。

  【不是我的。】

  沈忘心里警铃大作。

  可那情绪偏像疯长的藤蔓，顺着血液流动，紧紧缠绕住心脏。

  就在这时，一句破碎的声音浮现出来：

  “要是能在雨水里融化就好了……”

  “连灵魂……也不要留下。”

  【什么？谁？】

  沈忘身上很痛，他试着动了一下手，却发现指节处空落落的——应该是断了。

  意识到这点时，手指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幻境？怎么痛的这么真实?】

  沈忘脑子混沌一片，属于自己的，和不属于自己的念头都在里面横冲直撞。

  等等。

  他刚才……是在做什么来着？

  “这次能彻底死吗？”

  【谁在说话？】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珠砸在脸上，意识被泡得发沉，沈忘慢慢地，连睁眼都费力。

  【现在，到底是在搞什么？】

  突然！眼前白光炸开，汽车引擎声突然响起！

  沈忘浑身僵硬，只觉得被巨力一撞，骨头“咔嚓”几声脆响，人像断线木偶似的飞了出去。

  “唔！！！”

  他重重砸向地面，喉咙腥气涌上来。

  【卧槽，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沈忘没死，痛觉还在蔓延。

  直到……意识像烟一样散去。

  ……

  【刚刚是被撞飞了？】

  沈忘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还在狂跳，证明着他的存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都没死？】

  不对，那样的撞击，他理应当场嗝屁。

  他可记得自己清晰的痛意。

  忽然想到什么，沈忘立马举起手想看看指节还在不……

  下一秒他浑身僵直——手，举不起来。

  他的手被缚在身后。

  【怎么、回事？】

  刚意识到这点，身体便传来一阵锐痛，像被烧红的利刃狠狠穿透。

  胸口空得发慌，血沫涌到喉咙，视线瞬间糊成一片红雾。

  意识断档。

  …

  场景又变了。

  雨停了。

  沈忘站在原地，完好无损。

  穿胸的疼却仿佛仍残留在身体里，沈忘茫然低头，发现胸口有个窟窿。

  【……】

  他抬头。

  四周是一片无边的黑。

  【……为什么会在这里？】

  依旧没有回应。

  可还不等沈忘再多想什么，意识便随血一起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