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怀鬼胎

  可这边，萧靖锋扣在沈忘肩头的手却并未松开，只是略一颔首，语气平淡。

  “分内之事。”

  “吼！”

  敖烬不甘地叫了一声，落地化作黑袍俊美的男子，金瞳怒视着另外两人。

  场面一时僵住。

  沈忘被夹在中间。

  “既是忘儿的住处。”

  云澈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自然该由忘儿亲自选择。”

  敖烬冷嗤一声，满脸不爽。

  可刚刚的交锋，也算了解了这两人得实力。

  他根本做不到对付两人，把沈忘掳走。

  沈忘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动，果然朋友多了路好走。

  他从无处可去，到现在可以进行四选一。

  不过……

  他突然看向敖烬，“你不是受伤无法维持人形吗？”

  敖烬气焰顿消，慌张张避开他的视线，“已……已经无碍。”

  这次换萧靖锋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他早已看穿此龙装模作样。

  既能破了他的禁制，又如何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先前不过是搏取同情的伎俩。

  只是他无意拆穿。

  “怎么了？”沈忘回头看向萧靖锋。

  “没什么怎么，他不就是这样爱哼来哼去！”敖烬急忙把他的脸摆正。

  却在沈忘看不见的地方，阴沉地看向萧靖锋。

  萧靖锋眼神淡漠地扫过他，又落到云澈身上，只觉得心烦意躁。

  沈忘脱离了敖烬掌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四肢百骸传来的酥麻无力感。

  都是被刚才那几股力量震的。

  “你们都别问，我去哪里住，我自己说了算。”

  他转头朝云澈笑笑，“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至于萧兄那里……我自然不会再去任何设有禁制的地方。”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就是要当着云澈的面点明此事。

  云澈闻言，眸光微转，落在萧靖锋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哦？还有此事？”

  萧靖锋面色不变，坦然承认。

  “确有此事。只为看管，如今看来无碍。”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沈忘，补充道：

  “当然，若你愿住回那处，萧某不会再布下任何禁制。”

  沈忘不置可否，又看向一旁试图再次靠近的敖烬。

  手掌一伸，精准地抵住那颗试图蹭过来的龙头，断然道。

  “我也不会去妖域。”

  他环视三人，斩钉截铁，大手一挥。

  “我，沈忘，自己找地方住！不劳三位费心安排！”

  三人陷入沉默。

  敖烬目露凶光，看向两人的双眸杀气毕现。

  云澈莞尔一笑，手轻飘飘拍向敖烬肩膀，却只擦衣而过。

  “嗯，我尊重师弟的想法。想必二位，也一定是尊重的。”

  *

  沈忘最终在山脚下买了一宅子，算是安顿下来。

  至于启动资金，是硬着头皮，向一位还算熟络的师兄开的口，为此欠下了一笔在沈忘看来堪称“巨款”的债务。

  他这边刚把唯一的包裹扔进屋里，云澈便翩然而至，说是怕他的师弟在此清修孤寂。

  礼物从凝神的助眠檀香到温养的安神玉佩，一应俱全，体贴得无微不至。

  沈忘一一收下，感激不尽。

  他的师兄，简直比他爹对他还好！

  萧靖锋是当天夜里来的，冷着脸在院子里贴下几道防护符箓便要走。

  转眼看到敖烬竟在此处，彻底黑了脸。

  “他最近无处可去，等彻底恢复，再去妖域。”沈忘跟他解释。

  萧靖锋冷眼一瞥敖烬。

  “嗯，阿忘对我可好着呢～”

  敖烬注意到目光里的敌意，盘在粗壮的枝干上，金瞳半眯。

  萧靖锋眉心紧皱，欲言又止，最后看向一脸无辜的沈忘，愤怒挥袖走了。

  沈忘：“……”他俩怎么，这么看不上对方。

  回到屋里，沈忘感受了一下自身。

  上次吸收的戾气还在，却没像前两次那般翻江倒海地难受。

  他心下稍安，敲了敲系统。

  “系统，出来。快看我这点戾气能做什么？”

  系统慢悠悠地飘出来：【买两颗白菜。】

  “这么少？”

  【确实。】

  【这其中更多的还是上次残余。那人修为太低，戾气是用了手段强行灌入的，质量远比不上积攒百年的那位，和……萧靖锋。】

  提到“积攒百年”，沈忘这才想起墨渊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枚温凉的玉佩，没说什么。

  只是心底不免有些可惜，到最后，也没能从墨渊那里弄出几本像样的秘籍。

  他分明看见墨渊怀里还塞着几本书册，奈何对方无论如何也不愿松手。

  时间一晃过去几日。

  修真界关于戾气滋生的传闻竟又得到了关注。

  渐渐甚嚣尘上，流言四起。

  有说秘境异动引动的，有说其实是修士心魔衍生，真真假假。

  但唯有一点，受戾气侵蚀者，皆有是修为高强者。

  一时间，门派修士，比普通人还要紧张。

  这些听得沈忘心头直打鼓，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躺在木板床上，辗转难眠，终于忍不住叫出系统，“出来聊聊。”

  “这戾气，到底有没有个根治的办法？总不能让我当一辈子的净化器吧？”

  他感觉自己像个快要被撑炸的气囊，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系统机械音出现杂音，【此界戾气并非无根之萍，似有源头。】

  “怎么不早说真的有源头！”

  沈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高兴道：“源头在哪儿？”

  【……记不清了。】

  【大概、可能、或许……在某个方向？宿主可以……找找看？】

  “……我要你何用。”

  【温馨提示：维护系统身心健康，是宿主顺利完成任务的重要保障。】

  就在沈忘琢磨着该从何找起时，一股熟悉的拉扯感突然袭来。

  “？！！”

  “要回去了吗？这么快?！”

  他还没来得及打发敖烬离开。

  那回来要怎么解释自己凭空消失……

  来不及了。

  *

  再次睁眼。

  沈忘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他揉着发涩的眼睛坐起身，系统已经体贴地把手机拿出。

  接收信息的瞬间屏幕亮了一下。

  是房东的短信。

  催他交房租。

  沈忘盯着最后一条消息。

  说实话，脑袋有些沉。

  一闭眼，一睁眼，就这么……又回来了？

  他把手机扔回枕头边，起身去浴室拧水龙头。

  看向镜子里短发的自己，沈忘怔了好一会儿。

  这次的恍惚感，更强。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回来”了？

  还是……“醒”过来了？

  “系统？”他试着叫了一声。

  “干什么？”系统应得很快。

  “……没什么，就叫叫你。”

  “……”

  沈忘低头笑了一下，转身朝浴室外面走去。

  不是梦，也不是他疯了。

  是他真的绑定了系统——虽然更离谱了些。

  沈忘这次决定在屋里挨过这12小时。

  刚好是凌晨，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很安详的睡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沈忘才准备收拾几件能带走的东西。

  就在他蹲下翻找床底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

  沈忘动作一僵，浑身的血仿佛凝住。

  他屏住呼吸，踮脚挪到门后，慢慢贴向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