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带你回来，是为看管”

  那白衣人似有所觉，目光淡淡一扫，精准无误地落在沈忘身上。

  四目相接的刹那，沈忘心头倏然一动。

  此人必是正派无疑。

  眉宇端正，眸若寒星，周身气息凛然而清正，仿佛自带一层肃穆的距离感。

  只这一眼，沈忘便生出几分莫名的敬畏，连心神都像被无形之力涤荡过，灵台骤然一清。

  【叮——系统提示：关键目标人物“萧靖锋”已进入当前扬景。】

  沈忘一怔，【怎么这么快又来一个？这目标人物是随地刷新的吗？】

  系统冷静回应：【并非随机。】

  ……行吧。

  不随机也不管行了吧。

  “妖人！哪里逃！”

  一名双目泛红的修士猛地冲上来拽住偷溜的沈忘。

  显然是怒火攻心，失了理智。

  “？”沈忘被拽得一晃，一边挣脱一边急道，“道友且慢！我是人！在下乃……”

  “休得胡言！纳命来！”

  那修士显然是把方才在白衣人那里受的挫，全数迁怒到了沈忘头上。

  绝对是迁怒。

  沈忘心里骂了一句，侧身欲避，奈何对方含怒出手，刀风凛冽，转瞬已逼至面门。

  他眼神一沉，正要运转灵力。

  一只微凉的手却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

  “？”

  又被抓？

  只听“咣当”一声脆响，那柄长刀脱手坠地。

  出手之人，正是那白衣男子。

  “莫要意气用事。”

  他语气平淡，这话却并非对那失控修士所说。

  沈忘一顿，低低“啧”了一声，指间刚凝起的灵力悄然散去。

  也是。

  对付一人容易，可对方人多势众，又牵扯数派，一旦动手，麻烦必然接踵而来。

  “萧长老。”

  一名蓝衣修士快步上前，恭敬拱手：“掌门吩咐，此行诸事，皆由您裁断。”

  “萧某已非观中之人，不必如此称呼。”

  沈忘目光一掠，落在那蓝衣修士衣袍上的纹样——清虚观。

  北境萧氏，清虚观旧人，却早已脱离师门。

  一个名字瞬间浮上心头。

  萧靖锋。

  眼前这位，正是与云澈齐名、年纪轻轻便已至金丹巅峰的天才剑修，长风君——萧靖锋。

  传闻他曾一人一剑屠尽作乱妖城，仗剑游行，所到之处，祸平乱息。

  只是行事但凭本心，早已与清虚观分道扬镳，现在看来，依旧威望不减。

  “如今恶蛟已除，”萧靖锋淡声道，“萧某就此离开。”

  沈忘暗暗点头，趁机使劲想把手抽回来。

  “此人，我带走。”

  谁？

  沈忘一愣，我么？

  对上萧靖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心里一沉。

  还真是他。

  众人无人敢出声反对，沈忘也只得暂时跟上，心想先走着，待会儿再找机会脱身。

  萧靖锋显然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他一转身，周围便只剩下压低的抽气声，却再无人敢提“除恶务尽”之类的话。

  这样沈忘也才放下心，否则敖烬还要应付这群人。

  跟着走出一段距离，前方的人忽然停步。

  沈忘也站住。

  “你身上，是什么？”

  萧靖锋回身，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着他。

  沈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多半是敖烬留下的气息。

  他试着抽手，对方却依旧扣得极稳。

  “这位……道友？”

  沈忘索性放弃挣扎，抬头对上那双冷眸，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混不吝：

  “你抓疼我了。我刚从妖域里逃出来，沾点味道不是很正常？我真不知道！”

  半真半假，说得坦然。

  萧靖锋目光扫过他略显凌乱的衣襟，以及确实有些苍白的脸色，扣着他手腕的力道终于松了一分，却仍未放开。

  纯正而霸道的黑龙气息，掺杂着几近溢出的戾气。

  可这人，看上去却未受半分侵蚀。

  “你是何人？从妖域何处逃出？”他追问，语气冷淡。

  “青岚宗……前弟子，沈忘。”

  提到青岚宗，沈忘心头一紧，忍不住追问：“我方才听说，青岚宗出了事，是不是有人被戾气所伤？”

  萧靖锋沉默片刻。

  云澈之事，他确实有所耳闻。

  他重新打量沈忘，对方眼神急切澄澈，担忧之情不似作伪。

  终于，他松开了手。

  “确有此事。”

  “果然！”沈忘心头一沉，“那位……是大弟子云澈？”

  “云澈。”萧靖锋淡声打断。

  “多谢道友告知！”沈忘拱手，“那我们就此别……”

  话未说完，萧靖锋已转身离去。

  “跟上。”

  沈忘：“啊？”

  一名清虚观弟子低声解释：“沈道友，萧师兄亦要前往商议戾气之事。你心系同门，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话里话外，皆是默许。

  沈忘权衡片刻，快步跟上，与萧靖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没多久，他实在憋不住，凑近了些：

  “萧道友，你方才说我身上有东西，能形容一下吗？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比如……吸引妖怪？”

  “聒噪。”

  两个字，冷冷丢下。

  沈忘：“……”

  比敖烬那条龙还难沟通。

  直到被带上顺风剑，他才发现方向不对。

  “等等，这不是去青岚宗的路吧？”

  他下意识抓紧前方那人的衣服。

  “松开些。”

  萧靖锋面色微沉。

  沈忘松手，飞剑却轻轻一晃，他脚下一乱，直接抓住了萧靖锋的腰带。

  “抱歉！我有点恐高！”

  “修仙之人，竟如此……不堪。”

  沈忘一噎。

  这算人身攻击了吧？

  “为何身负如此浓重戾气？”萧靖锋忽然问。

  “你能感受到？”

  “能。”

  沈忘若有所思，问出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那为何戾气只缠着修为高深之人？”

  “并非。”

  “不是吗？”

  萧靖锋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例外。”

  “啧……”

  “嗯？”

  “没事，风大，舌头打结。”

  沈忘下意识拍了拍他肩膀。

  飞剑猛然加速。

  “哎！”

  沈忘惊呼，身子一晃，险些掉了下去。

  赶紧死死环住萧靖锋，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背上。

  萧靖锋垂眸看了一眼那双紧扣的手，神情复杂，却终究没有推开。

  落剑时，二人已身处城中一处清幽宅院。

  随行弟子早已在半途散去。

  “进来。”萧靖锋头也不回，径自走入。

  这哪里哪是青岚宗。

  沈忘中途就发现不对，但也不能从高空跳下。

  就是现在！

  沈忘转身就想溜，心道鬼才跟你进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道警告。

  “若这双脚不听话，萧某不介意帮你挑了脚筋，以正视听。”

  沈忘脚步猛地一顿，“……”

  不是名门正派，不趁人之危刚正不阿之人吗？

  萧靖锋没回头，其实威胁时也很僵硬。

  说完就匆匆进去留沈忘一人在风中凌乱。

  “进来。”没听见动静，萧靖锋又道：“你师兄眼下闭关，去了也是无用。”

  “在此候着。待他出关，我亲自送你前去。”

  “那……唔？唔！”沈忘刚想问他带自己来这儿到底要做什么，才吐一字，便被下了禁言。

  “带你回来，是为看管。”

  萧靖锋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三日之内，若你身上无异动，便还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