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昔暖蛇，今软榻龙缠

  周身原本凛冽逼人的龙威，也在行走间悄然收敛了大半。

  只余下若有似无的压迫感，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宣示。

  墨色长发未束，散落在肩侧，发尾却泛着细碎的金鳞光，在暗影中一闪一闪。

  最扎眼的仍是那双眼睛——

  竖瞳燃着金红色的光，如未熄的炭火，牢牢锁着沈忘，连眨都不眨一下。

  “沈、忘。”

  男人低声念出他的名字。

  沈忘一瞬回神。

  ——被叫得太自然了。

  “你是……”

  话出口，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一句：这修真界长得好看的，未免也太多了。

  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当然，他自己也算一个。

  但眼前这位，美得实在不像人。

  尤其那目光，压得人不太舒服。

  更何况，他是亲眼看着这位从黑龙变出来的。

  “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沈忘干笑两声，“哈哈……这样盯着看，有点吓人。”

  话音刚落，那人骤然逼近。

  风声掠过耳侧，几乎没给反应的时间。

  沈忘只觉手腕一紧。

  “哎呦！”

  他下意识往后一躲，却发现已被牢牢扣住，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那人指节处，几片细小的黑鳞一闪而逝。

  显然，人形尚未完全稳固。

  沈忘脑子飞快转动。

  未必不能拼一把。

  他好歹也是金丹修士。

  掌心灵力悄然凝聚。

  然而下一瞬，他整只手便被按上了对方的胸口。

  “哎，你——”

  沈忘一愣，灵力当扬散了。

  掌下触感冰凉而坚硬，不是皮肤。

  他看过去，发现那人竟不知何时已袒胸露…鳞。

  “沈忘。”

  敖烬的声音低了下来。

  再一次，被准确无误地叫出名字。

  沈忘心里已经一片“卧槽”，面上却强装镇定，试探着回答：“我？我是……？”

  到底想做什么?

  干什么只叫名字不说事?！

  系统刚才是不是报过什么“关键目标人物”来着？

  叫什么？

  沈忘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

  ——毫无回应。

  他这一走神，敖烬竖瞳骤然一缩，手上力道微微加重。

  “不记得我？”

  他一字一顿，“三年前。山谷。”

  “哦！是你啊！”

  沈忘猛地提高音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试图顺势拍手，把被捏得生疼的手抽回来。

  可敖烬没松。

  金色竖瞳仍紧盯着他，目光里燃着火，却隐约掺了点奇怪的情绪。

  ……像是委屈。

  沈忘狠狠摇了下头，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眼前这人肩宽腿长，身量比他高出半个头，气势凶得很，怎么看都不该跟“委屈”沾边。

  “欺骗。”

  敖烬忽然吐出两个字。

  “没有。”沈忘立刻否认。

  “你当年，见到我，是如何的。”

  沈忘居然听懂了这句不太顺的问话，只好含糊应付：“你那时啊……”

  他想到刚刚的龙身，继续道：“那时就挺大的。”

  敖烬的脸色瞬间沉了。

  “我们，没有，交配。”

  根本没有认出他。

  “什么？”

  沈忘一怔，随即怒道：“我说的是你体型大小！”

  “那时，很小。”

  敖烬盯着他，“所以，你说谎。”

  沈忘见他说话都还不利索，偏偏又说得这么认真，莫名生出几分负罪感。

  “……好吧。”他叹了口气，“我是真不记得了，你先松手行不行？”

  “不能松。”

  敖烬把他的手按得更紧，掌心下的龙鳞隐隐发烫。

  “你当年，碰过这里。”

  他低声道，“现在我来找你，你却想躲？”

  龙息贴着耳廓拂过，灼热得令人心惊。

  “你要负责。”

  他指腹摩挲着沈忘的手腕，“否则，我就把你锁在龙宫。”

  “？？”

  *

  殿内。

  鎏金柱上缠绕着暗金龙纹，暖炉燃着，却怎么也暖不到沈忘心里。

  他被敖烬圈在雕花软榻旁，后背抵着那人结实的胸膛。

  只记得自己被龙脑袋狠狠撞了一下，再醒来，人已经在这里。

  一人一龙，僵持许久。

  沈忘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讲道理：“你给我点提示，我真没见过什么龙。”

  “别乱认人。”他语重心长，“强扭的瓜不甜。”

  敖烬没理这套。

  指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他外袍的衣带，金瞳灼灼：“我不会认错。”

  沈忘被噎了一下，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先松点力气，我腰要断了。”

  腰间的力道果然轻了。

  可下一刻，下巴便抵上了他颈窝。

  温度灼人，呼吸近得过分。

  沈忘正想推人，目光却落在敖烬指节处的黑鳞上。

  边缘泛着浅金。

  触感……似乎有些熟悉。

  “等等。”

  脑中像被什么勾了一下。

  “你再让我摸摸。”

  敖烬动作骤然一僵，随即收紧手臂，耳根悄然泛红。

  “摸…”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衣物瞬间消失，露出覆着细碎黑鳞的紧实胸膛，一脸期待：“摸吧。”

  “……”

  沈忘无言片刻。

  “我想起来了。”

  他抓住敖烬的手指，“你当时，就是这么一小条。”

  敖烬的眼睛亮得惊人：“你记得？”

  “嗯。”

  沈忘又确认似的摸了两下，心里却嘀咕：当年明明就拇指粗，怎么长成这样了。

  还有这对角……

  敖烬显然不在意他的疑惑，只因被触碰便显出愉悦。

  沈忘见状，顺手摸上那对小角。

  “……”

  敖烬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贴过来蹭了蹭，动作依赖又亲昵。

  沈忘沉默片刻，接受得异常自然。

  他拇指压过手下俊美的脸颊，随口问：“还要吗……”

  敖烬身子又是一抖，金色竖曈肉眼可见地缩了缩，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龙性本*，情至如此，简直难以忍耐。

  偏偏沈忘还没察觉，口不择言地补充：“还要摸是吧。”

  敖烬满脸通红，点头。

  沈忘伸手继续摸了摸他头，恍惚想起刚穿来那会儿，自己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

  某天在山涧边看到条通体发黑的小蛇，冻得蜷成一团，连吐信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一软，想起自己从河里捉来的乌龟冻成冰，晒化后还能活，就把小蛇揣怀里了。

  “我还以为你被山里的鹰叼走了，没成想……你居然是条龙？”

  “我当时，有爪。”

  沈忘咳了一声，心虚地偏开视线：“你当时没角……”

  他以为这蛇是什么被抛弃的变异物种。

  “有，”敖烬固执地说，用龙角抵了抵沈忘，“很小，你、很爱、捏。”

  “我可能，知道是什么了。”

  沈忘隐约想起当时爱揉捏的肉珠，顺着敖烬抵的力道偏身，眼珠更不敢看敖烬。

  “别、不看我。”

  这话刚出口，敖烬突然扣住沈忘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那里随即显出一片龙鳞，比别处更硬，还带着滚烫的温度，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震颤。

  “你当年把我揣在这儿。”

  敖烬低声回应，额头抵着他，“我一直记得。”

  沈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顺弄得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敖烬攥得更紧。

  他无奈地叹道：“你当年才我拇指大，钻怀里还不占地方，现在你这么大只，怎么钻？”

  “可以让我的、部分钻。”敖烬竖曈晃动。

  “部分怎么钻？”

  “……”

  沈忘想要捏一下他那片逆鳞，指尖刚碰到，就被鳞片的光滑触感惊了一下：“好滑，好大。”

  有他半个手掌那么大。

  这话一出，敖烬的眼神蓦地暗下来，闷哼一声，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沈忘紧张地看向他：“弄疼你了吗？”

  敖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妙的沙哑：“没有。”

  在外的两个巡海夜叉对视一眼，压低声音：

  “咳……能进吗？里面两位，好像在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