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个超厉害的弟弟是什么体验
作者:白曜日
炭治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打闹的善逸和伊之助也停止了动作,就连一直专注吃饭的杏寿郎都放下了碗筷,探究的目光落在那两兄弟身上。
几人面面相觑。
沉默。
“啊…啊……”
突然,善逸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的声音。炭治郎和伊之助瞬间紧张起来,后者更是直接拿手指堵住了耳朵。
果不其然,下一秒,善逸捂着脸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大哭着满屋子乱爬:
“幽灵啊!!四百年前枉死剑士的幽灵来索命了!啊啊啊啊啊!!!”
“善逸你冷静一点!”
“啊啊啊爷爷救我救我有鬼啊啊啊!”
“灶门少年!快把他从天花板上拉下来!”
“喂你这家伙!抱住房梁别掉下来啊!真是的到底怎么爬到那上面去的,蜘蛛吗!”
桌案晃动、碗筷侧翻,本就嘈杂的和室变得更加吵闹。
继国严胜绝望地捂住了眼睛,他是不是应该选择蒙混过关的。
然而此时酿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对面满脸纯良:“兄长,您不舒服吗?”
……很难舒服吧。
继国严胜叹了口气,将手搭回膝盖上,抬脸看向正七手八脚把善逸从房梁上抱下来的炭治郎等人。
善逸被放倒在地时已经有出气没近气,感觉他的灵魂都要化成实体从大张的嘴巴里飘出来了。
可喜可贺的是,他安静地昏倒了,没再闹出鬼动静。
众人都松了口气。
“十分抱歉,严胜先生、缘一先生,善逸他有些胆小……”
“……无妨,突然告知此事,震惊是必然的。”
但也不至于发出土拨鼠尖叫后cos蜘蛛阴暗爬行吧。
如此软弱,居然也能成为鬼杀队队员吗?
继国严胜默默腹诽。这批猎鬼人的未来真是一眼看到头。
炭治郎不好意思地笑笑,双手搭在膝盖上,弯腰行礼:“感谢您谅解。不过,您们究竟是如何来到大正时代的呢?”
“这种事我也很疑惑。毕竟穿越前我们只是在用餐而已。”严胜屈指揉揉太阳穴。
“只是吃饭吗…那异常情况呢?”
“并无异常。”继国缘一望向炭治郎,“那日正好是我与兄长巡职,周围没有鬼出没的迹象。”
“倒也未必是鬼所致。”看向自家满脑子都是杀鬼的弟弟,严胜无奈摇头,“既然吃好了就先离开这里吧。诸位,请慢用。”
“呃,好的,二位慢走。”
目送着那兄弟二人先后离开和室,炭治郎长舒一口气。不知为何,面对他们二人总有一种压迫感,这就是初代剑士的实力吗。
望着昏倒的善逸,他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忍不住开口:“炼狱先生,您认为他们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看就是胡扯吧,什么四百年前的剑士,简直就是故事情节嘛。”伊之助双手抱胸,浑不在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炼狱杏寿郎脸上却并不见他一贯的笑容。
他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眼帘低垂,一只手搭在下唇:“我并不认为他们在说假话哦,灶门少年。相反,其实我有些不安。”
“不安……?炼狱先生吗?”
炭治郎很是诧异,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字眼会从向来自信昂扬的炼狱杏寿郎口中说出,而后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曾经我的祖父,也就是上上任炎柱,在我小的时候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他垂首看着碗中未净的米饭,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这是我的先祖流传下来的故事。在战国时期,鬼杀队里有两位相当卓越的剑士。兄长出身名门,端方正直;弟弟不善言辞,却怜爱众生。
“他们二人自幼学习剑术,技艺高超,但所有人都说,弟弟的才能远胜于哥哥。无论多么强大的鬼,弟弟都可以轻易将其斩杀。
“祖父说,那是为剿杀鬼王而诞生的,神赐的剑士。所有人,包括我的先祖都认为,只要有那位弟弟在,鬼王一定会被灭杀。”
“但现在无惨还活着啊。”
“嘘!伊之助,不要打断炼狱先生啦。”
“说的没错,少年,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神情复杂。
“具体情况我祖父也未向我阐明,但我基本能还原出个大概。
“随着弟弟的表现愈发耀眼,二位剑士中年长的那位,心态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
“‘为什么他会这么强大呢?明明我才是兄长,可他为什么会超过我呢?’大概是这样的心态,具体我也不清楚。
“总之,负面的种子在这位哥哥的心中慢慢生根发芽,潜移默化地支配了他的理智,最终在某一天破土而出——”
咕咚。
炭治郎听见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搭在桌面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那位剑士,他背叛了鬼杀队。”炼狱杏寿郎抬起眼,望向方才严胜坐着的位置,“他砍下了当时主公的头颅,投靠了鬼王,并且心甘情愿地……变成了恶鬼。
“兄弟二人,彻底决裂。
“后来他弟弟发现了鬼王的踪迹,即使凭借高超的剑技将对方劈成无数碎肉,却还是未能真正将对方斩杀。
“由于没有杀掉无惨以及哥哥变鬼这些事,弟弟也被驱逐出了鬼杀队。往后几十年里,再无这位剑士的传闻,而鬼王,鬼舞辻无惨,也苟活至今。”
他话音落定,目光再度落回面前的桌案上。
房间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几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所,所以……”炭治郎已经无法控制手指的屈伸,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您认为方才那两位剑士就是……”
杏寿郎重重地点头:“我本来没有想到这些,但看到缘一时,我脑子里突然想起这段故事。当听到他们说出方才那番话后,我已经可以确信。
“炭治郎,你好好回忆一下,严胜的样子是不是很奇怪?”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如连环画般在炭治郎面前闪过。
是的,严胜先生很奇怪。无论是被善逸的话冒犯,还是对缘一先生那副疏离的态度,都不像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所为。
更何况,还有村田那番话——上弦壹,长着严胜先生的面孔。
或许,杏寿郎先生的猜测没有错。
但……
炭治郎放在桌案下的手攥紧了裤脚。
严胜先生,从来没有对缘一先生表现出敌意。而且,虽然他身上有嫉妒的气息,但他看向缘一先生的眼神,不是厌恶。
而是无奈。
*
吊灯悬于和室中央,暖融的灯光盈满整个房间。
继国严胜看着这新奇的现代造物,不禁感慨时代变迁之快。
也不知继国家是何时被抛弃在历史洪流之中的。
无端又心烦起来,继国严胜回头看向自己弟弟,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地跪坐在榻榻米上,不知在想什么。
是啊,他永远也搞不懂继国缘一在想什么。
有着如此强大力量的缘一,想的事情岂是他这种庸人能够理解的?
真是,不甘心。明明都是父亲与母亲的孩子,为何……
“兄长。”
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继国严胜的思绪。
“您的手攥得好紧,是哪里不舒服吗。”
继国严胜拧作一团的眉毛骤然舒展,他慌忙低下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留下了极深的甲印,未被剑茧覆盖的地方还渗出浅红的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蚂蚁咬噬般的痛,转过身望向缘一,故作云淡风轻:
“没事,稍微有些胃痛。你现在不可以睡觉,跟鬼战斗过身上会很脏的,先去洗澡。”
听到“跟鬼战斗”这四个字,继国缘一身体微颤,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没有战斗,兄长……大人。”
“那这也不是你逃避洗澡的理由。”继国严胜绕过他,在和室角落放置的一面镜子前跪坐下。
“这里有温泉,我已经拜托了那位婆婆,她会带你过去。”
“兄长大人,不一起吗?”
继国严胜闭上眼,不敢去看缘一的表情。
“我一会就过去,你先走吧。”
“可……”
“缘一。”
继国严胜微微抬眼,眸光晦涩。
“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察觉到兄长的情绪,继国缘一垂下眼睫,抿唇轻声应了声“是”。
他默默地转身,走向纸门。
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再度回头看向兄长。
兄长依然端坐在镜子前,可不知为何,镜子中映出的却是兄长六只眼睛的、鬼化后的面孔。
继国缘一不敢再看下去。
*
确定继国缘一离开后,继国严胜才缓缓睁开眼,静静地注视镜子里的自己,注视那张与弟弟极为相似的面庞。
缘一说了谎,他知道。他一向是个说谎精,从小就是。
小时候,他伪装成依赖母亲的样子支撑母亲的病体,扮出痴傻木讷让自己降低警惕,暗中讨取父亲欢心。
而现在,他依然想骗自己。骗得过么?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继国严胜回忆起昨夜在列车旁与那只鬼交手的画面。
凭心而论,那只鬼很强大,否则也不会把炼狱逼至绝境。
但他最核心的“感知力”在通透世界面前完全无法发挥作用,这也就是继国严胜取胜的关键。
可这不是继国严胜所在意的事情。
从昨晚,他就一直在思考,那只话多的鬼莫名其妙的言论。
“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我们可是同类啊!”
“黑死牟!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人类,告诉我啊啊啊啊!”
“你背叛无惨大人了吗!”
他起初觉得对方是发了疯在胡言乱语,但到后来他发现,眼前这只鬼居然知晓月之呼吸的技能,甚至能采取一定的反制措施。
即使如此,他依然觉得这不过是巧合、是鬼的能力。直到对方说——
“你不是一直想要超过你弟弟吗!变成人类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你,要怎么才能超越他!”
因为这句话,继国严胜挥出的刀失了力,明明砍中了对方的脖颈,却未能一口气斩断。
直到琵琶声响起,他才猛然回神,而一切已经太晚。
那只鬼逃进了一个类似城池的古怪空间,再不见踪影。
为什么,那只鬼会这么说?为什么,那只鬼会知道这些事?
难道……是自己变成鬼了?
继国严胜不愿继续想下去。
可惜,还不等他强行遗忘掉这些话语,那个梳中分的鬼杀队员就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你就是上弦之一吧!!”
分明只是无端的指责而已,可严胜却慌了神。即使很快他就装出疑惑不解的样子,依然无法控制那阵阵心悸。
再加上,缘一。
他的表演真是烂得让人想吐。突然拥抱、黏人,却又摆出一副没事的嘴脸,这难道能骗过他吗?
继国缘一,以他的力量,肯定已经把那只长得跟他一样的鬼斩杀,却由于过不了心理难关找他寻求宽慰,或者说,炫耀。
继国缘一可以轻松砍下已经鬼的头颅,而自己却只能看着鬼逃之夭夭。
想必他现在已经在心里放肆地大笑了吧?
真是,令人作呕。
那只鬼的话不断在脑海中回荡。继国严胜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抚上脖颈暗红的斑纹。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毫不为此感到惊讶。
二十五年的人生。
何其短暂。
何其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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