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怎么有人一提缘一就炸毛啊!
作者:白曜日
猗窝座跪坐在一块浮空的木质平台上,冷汗涔涔。
他青白色的皮肤上密布月牙状的刀痕,每一处都深可见骨,愈合速度也相当缓慢。更要命的是……
猗窝座咬着牙捂住堪堪靠一节皮肉链接的头颅,努力将断裂的缺口按回脖颈上。
如此迫近的死亡让他感受到彻骨的恐惧,这种感觉甚至影响到他的恢复速度。
他毫不怀疑,如果鸣女的琵琶声再晚响起一秒,或者那名剑士没有因失重感而收回已挥出去的那刀,他的脖子已经被砍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该死的!”
猗窝座双目震颤,挥动手臂狠狠砸向面前的地板。
那名剑士完全隐藏了他的斗气,罗针完全没能发挥作用,还有他的速度、他使用的呼吸法——
这种毫不讲理的战斗风格,怎么看都是黑死牟吧!
昔日换位血战时被月刃撕裂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被迫臣服在上位者脚下的不甘与恐惧夹杂着怒火一起涌上心头。
猗窝座怒不可遏,嘶吼着砸穿了数个不规则移动的建筑,吓得隐匿在无限城中的低等级的鬼狼狈逃窜。
“鸣女!”
发泄片刻,猗窝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向不远处始终默默注视一切的琵琶女大喝:
“将我送到无惨大人所在之处,上弦壹……黑死牟那家伙变成人类叛逃到鬼杀队了!”
*
鬼杀队,庭院内。
漆黑的鎹鸦落在廊下,晶亮的眼中倒映出男人满布紫色斑纹的苍白面容。
微冷的手抚过它蓬松的羽翅,温和沉静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响起:
“一天之内居然碰到了两位上弦之鬼么……真是万幸,我的孩子们都全身而退了。”
“不仅如此,主公大人。”另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上弦之一系怯战而逃,上弦之三几乎被斩断头颅。请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如今的鬼杀队有如此强大的剑士,更何况,与上弦之一对战的队员不在‘柱’之列。”
“我理解你的意思,行冥。”产屋敷耀哉轻抚着鎹鸦的羽毛,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看来是有不得了的大人物出手相助了。”
突如其来的两位没有配刀的剑士加入战局么……
悲鸣屿行冥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鎹鸦的汇报,缓缓低下头。
如果能得到这二位剑士的帮助,剿灭鬼舞辻无惨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或许这千年来的悲剧,真的会在他们这一代终止。
“可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嘛,我也不甚清楚呢。”产屋敷耀哉抬起头,望向高悬于天际的朝阳,灰白的眼瞳微微眯起。
“但我总有种预感,那二位,是为剿灭恶鬼而生之人。”
*
鬼杀队据点离无限列车报废的地方尚有较远距离,考虑到杏寿郎的身体状况,鎹鸦下达了前往附近的紫藤花纹之家疗养的命令。
虽然不清楚这个疗养扬所的情况,但继国严胜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会在那里遇见什么不想遇见的人。
不会是继国缘一吧。
不可能不可能,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如此安慰自己,可依然心不在焉。
走在他旁边的红发少年,那个自称灶门炭治郎的小子,似乎对他人的情绪特别敏感,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个,严胜先生。”几番犹豫后,炭治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有什么忧虑吗?”
继国严胜垂眸看向他。少年生的清秀,除却额角有块巨大的伤疤外几乎没什么缺点,红宝石般眼睛清澈明亮。
尽管严胜已经很努力地将目光集中在对方脸上,可本能还是驱使他把视线落在那对晃悠悠的耳饰上。
“多有冒犯,阁下。”他僵硬地移开视线,故作随意地开口,“不知你这对耳饰是从何而来?”
“诶,这对耳饰?”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炭治郎愣了一下,下意识抚上耳垂,“是我先祖流传下来的,听父亲说,是先祖的一位朋友所赠,我们家世代都佩戴着它。
先祖的朋友吗……
想到自己所处的时代,继国严胜不由得顿住脚步。
这恐怕确实是缘一之物,但如此好贵的耳饰,他没有必要赠予继承者以外的人。
除非,他并没有留下后代。
见严胜停住脚步,炭治郎也在原地站定,茫然地看向对方,正欲询问,紫衣剑士却先他一步开口:
“那你,可习得了他的呼吸法?”
“他的呼吸法?我不太明白。”炭治郎不解地摇头,“我加入鬼杀队算是偶然,此前只跟鳞泷师父学习过水之呼吸。不过入队之后,我又……”
“这个少年无师自通了另一种呼吸法!”走在最前面的炼狱杏寿郎突然回头,“招式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灼目,与炎之呼吸相似但又完全不同,我从未见过!”
“嗯,正是如此。不过倒也不算无师自通,这是我从父亲跳的神乐中获得的灵感……”
太阳么。
继国严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胸口传来钝痛。
但他依旧面上不显,背对着炭治郎缓步向前:“如此,待阁下痊愈后,还请展示与我。”
语毕,还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有些好奇。”
“呃,当然,我很荣幸。”
炭治郎摸摸鼻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掩饰什么。他快步跟上严胜的步伐,试探着开口:
“那个,请问您是否知晓我这对耳饰的来历?还有火之神神乐,就是那个和太阳一样的呼吸法,请问您知道有关它的事吗?”
“……嘛,这个,姑且算知道,不过我得看过再说。至于你的耳饰。”
严胜指向炭治郎的耳垂:“向我证明你有佩戴它的资格,否则我非但无法告诉你,还会将它收回。”
“收回?”炭治郎双眼微微睁大,下意识抬手挡住耳朵,“可这是——”
“喂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开始打哑谜啊!”
戴着猪头头套的、名为嘴平伊之助的少年突然从炭治郎身后冒出来,不满地大嚷起来。
“就是啊,身为鬼杀队成员难道不应该彼此坦诚吗?”
另一名没有参与讨伐上弦三之战的黄发少年,我妻善逸也适时帮腔。
灶门炭治郎被突然冒出来的伊之助从后面搂住,差点跌倒,手舞足蹈地维持平衡:
“啊诶诶——伊之助,不可以这样跟严胜先生讲话啦!”
“……无妨,我并不介意。”
严胜揉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侧目瞥向炭治郎背后的木箱。
“只是我想,隐瞒同伴与恶鬼一起行动的剑士似乎不应请求他人的坦诚。”
“诶?”
糟了,是弥豆子的事!
炭治郎的冷汗“刷”地从额角流下。
光忙着想上弦三的事情,忘记跟严胜先生坦白,结果被他发现了。呜……他现在一定很生气觉得自己被蒙蔽了吧!
“实在非常对不起!那是我妹妹!虽然变成了鬼,但绝对不会伤人,请您见谅!”
“喂炭治郎!你这家伙为什么道歉啊!分明是这家伙误解弥豆子好不好!”
我妻善逸不满地揪住炭治郎的羽织来回摇晃,指着满脸无语的严胜乱叫:
“我说啊你!不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胡乱评论啊,弥豆子才不是什么恶鬼呢,她明明超——级可爱啊!”
“这种事情阁下不说我是不会清楚的。况且就算是妹妹,变成了鬼不再是了吧?”
炭治郎闻言脸色一变,想要辩解两句,然而我妻善逸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当扬气成冒烟的水壶:
“胡说什么呢,真是!你这家伙肯定没有兄弟姐妹吧!你要是有一个和弥豆子一样可爱的弟弟妹妹就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太过分了啊啊啊!”
“嗒。”
继国严胜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在那一瞬间,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阴冷,莫名其妙的压迫感突然袭来。
炭治郎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善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慌忙低头把嘴捂住,伊之助更是不安地弓起腰,慢慢将手移向刀柄。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缓慢。炭治郎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跳也逐渐加快。
面前的紫衣剑士身体晃动了一下,相当缓慢地,转过了身。
“在说什么啊,你。”
他的语气分明没有什么变化,可眼神却仿佛淬了毒般阴冷,双眉挑起一个扭曲的弧度,紧拧在一起。
那种表情,不是被冒犯后的愤怒,更不是什么难以置信。而是隐藏在平静假象下的、几乎要喷涌而出的——
厌恶。或者说,怨恨。
明明是手无寸铁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炭治郎咬着牙低下头。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会被杀掉?
“严胜先生,我们很……”
“我是在问你。”继国严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有些发抖的善逸,“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
善逸捂着嘴哆嗦了一下,眼神惊恐地往炭治郎身后藏去。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他确实,确实说了很过分的话,可,可真的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他现在到底该说什么啊!
*
继国严胜的头很痛。
从善逸说出那番话开始,他就不可抑制地感受到钻心彻骨的疼痛。
缘一,又是缘一,各种各样的缘一,小时候的缘一。
拉着自己的衣角脆生生喊哥哥的缘一,被父亲关禁闭后抱着自己胳膊不撒手的缘一,轻而易举打倒教授剑术的老师的缘一、扶着母亲的缘一、捧着自己做的笛子满脸幸福的缘一,将自己从恶鬼手中救下的缘一,说着穷其道者归处亦同的缘一……
自己最痛恨的缘一。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好不容易才能躲开继国缘一的阴影,好不容易才能短暂忘掉,又要对他说这种话——?
可爱的弟弟什么的。
从一开始,那家伙就不该降生于世啊!
望着面前惊恐的三位少年,继国严胜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出现失声。
视野有些模糊,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与沉重的呼吸,胃里传来翻江倒海的疼痛。
抬起脸,红发少年佩戴的耳饰在他眼前摇晃,如同烈日般刺目,就连对方的脸都逐渐扭曲成缘一的模样。
“为什么你这种人,你这种家伙……”他的手攥紧了腹部的衣物,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布料撕破。
“能够降生于世啊……”
“啪。”
略带沉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之的是贯穿整条手臂的钝痛。
“冷静下来,严胜。”炼狱杏寿郎严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剑士,手刀结结实实劈在对方肩上,“我妻少年只是无心之失,作为前辈,我们不要与他计较。”
疼痛唤回些许理智,眼前缘一的癔像消散。
继国严胜身体颤了一下,仿佛溺水之人侥幸逃脱上岸,汗液瞬间从周身毛孔中分泌出来,浸湿了衣衫与发丝。
“……炼狱?”他眼中带着清晰的失落与迷茫,甚至有些手足无措,“我刚才……”
“同鬼的战争确实让人很疲惫啊。”杏寿郎笑起来,抬手搂住严胜的肩膀,“嘛,一会儿到了紫藤花之家一起好好休息吧,听说还有温泉哦!”
“杏寿郎先生——!”
压抑的气氛散去,善逸躲在炭治郎背后几乎要哭出来,其余两人也长舒一口气。
“严胜先生,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说明这件事,我很抱歉。”炭治郎有些难过地低下头,“但请允许我解释,弥豆子她,真的不是恶鬼,相反,她会为了保护人类与鬼战斗!”
“唔姆,这一点我也可以证明!”杏寿郎颔首,“她在列车中为了保护乘客英勇战斗的身影相当美丽,身为柱,我愿意认可她并为她担保!”
“那那那那那个,严胜先生,说了过分的话我我我我我很抱歉……我只是不想让弥豆子被误解……”善逸小心翼翼地从炭治郎身后探出头,声音依然有些发颤。
伊之助:“……”
伊之助:“既然你们都道歉那俺也道歉好了,对不起啊,山田游一!”
山田游一是谁啊。
继国严胜抬袖擦去额角汗珠,侧过身向三位少年摆手:“不,是我没能控制好情绪,吓到诸位了。请原谅我的失态。”
恢复正常了。
几人彻底放心。
“さ,短暂的玩闹后还要继续启程,跟上哦少年们!”
杏寿郎大笑着揽着脚步有些趔趄的严胜阔步向前走去,后者也并不反抗,只是眼神有些失焦。
待他们走远些后,善逸发出长长一声哀嚎:“到底怎么回事啊,吓死我了……”
“那家伙,周身的气质突然变了。像他这种厉害的剑士难道都会这样吗”伊之助挠挠自己的头套。
“……我想并不是这样。”
望着继国严胜的背影,炭治郎垂下眼睫,红瞳中流露出黯然的色。
“刚才他身上,有很悲伤的气息。”
以及,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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