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即将外派

  萧衍深吸一口气。

  “爱卿要将这张答卷交于朕吗？”

  做戏要做全套，沈辞冬躬身递上这幅画的时候，姿态显得极为卑微。

  “陛下，这已是微臣尽全力之下而完成的作品了。”

  她不擅长毛笔丹青，却能用毛笔来掩饰自己的画技。

  沈辞冬试图用自己的真诚来感化眼前逼迫自己吐露身份的君王。

  可早已认定事实的萧衍，怎会甘心是这个结果？

  “朕再问你一遍。”

  第五次机会了。

  萧衍心中更多的还是被愚弄的怒火。

  “你当真要将这张答卷交予朕吗？”

  沈辞冬跪下，眼神直直地与萧衍对视上。对于发怒的君王，她不是不害怕的。

  哪怕是知道对方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从天堂跌落到地狱，可沈辞冬却没有坦白的底气。

  “好了，朕知道了。”

  见眼前的小兔子死活不敢吐露身份，萧衍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可将一个臣下逼迫到这种地步，是萧衍从未做过的事。

  理智告诉萧衍应该停了，可情感却让他继续。

  萧衍上前，映入沈辞冬眼中的首先是他的龙靴，接着便被一把提起来，抱在怀中。

  紧接着便是一个深长的吻，亲了上来。

  这个吻暴露了萧衍的真实性格，不是外人看来的喜怒不形于色、工于心计的帝王，而是一个因为心动而极力忍耐的男子。

  沈辞冬只感觉一个软软的东西亲了上来，可掐着腰的手却将她死死地禁锢住，无法逃脱。

  喂！

  怎么一言不合就亲上来了？

  到底是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沈辞冬只觉得晕乎乎的，头脑一片空白。

  可萧衍却为第一次靠近心动之人而浑身颤抖，只想掠夺更多。

  口中互相交互着，最终沈辞冬整个人瘫软在了萧衍的身上，而萧衍也将她紧紧抱住。

  “这是利息。”

  是萧衍为沈辞冬保守身份的利息。

  他们本是历史上并肩作战的君臣，甚至惺惺相惜，成为了后世传颂千年的君臣情谊。

  可偏偏因着天幕的突然出现，让自己最心爱的臣子只能够隐姓埋名，做个小小侍读。

  萧衍甘心吗？

  那么他最心爱的臣子沈辞冬会甘心吗？

  可看着这人极力掩饰身份的样子，萧衍还是心软了。

  他已经为沈辞冬破戒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是罔顾自己君上的身份，萧衍却也不敢再进一步。

  小兔子本就容易受到惊吓，若是跑了该怎么办？

  旁边的内侍们早就在刘大伴的指挥下退出了殿内，此时殿内只听得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辞冬，是你欠朕的。”

  沈辞冬欠他一个君臣情谊，欠他们之间的亲密默契，更欠着并肩作战的资格。

  什么利息？什么欠他的？

  陛下，微臣冤枉啊！

  可此时被放开的沈辞冬却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自己一没有贪污，二没有受贿，怎么就欠萧衍了？

  “欠……欠什么？”

  “陛下，微臣没有断袖之好啊！”

  缓过神来的沈辞冬发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状态。

  与之前尴尬的状态不同的是，此时的沈辞冬坐在萧衍的腿上，两人正面对面。

  而沈辞冬趴在萧衍的胸膛，只觉得万分紧张。

  好龟龟陆景明，你最想要的抱大腿，我已经抱到大腿上面去了。

  陆景明这个乌鸦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沈辞冬只听到头顶的萧衍说着。

  “清辞舍人究竟是谁？朕不知道，好难猜呀。”

  沈辞冬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陛下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爱卿猜得到吗？”

  她当然猜得到了。

  只是此时君臣之间的最后一层薄膜，沈辞冬却不想戳破。

  “陛下，求陛下怜惜……”

  这已然是示弱了。

  沈辞冬泪眼汪汪地看着萧衍说道，“如今清辞舍人已然是朝堂乃至整个大晋的显眼包，若是露头，便会被人狙击，只怕那清辞舍人也应当是不敢露面的吧？”

  露头就秒，李松一党很有话语权。

  不仅仅是世家，还有士绅一族，全部都是清辞舍人的敌人。

  沈辞冬也不想哭的。

  可若是此时捅破了这最后一层薄膜，只怕离捅破女身也不远了。

  还是拒绝九族消消乐的邀约比较好。

  “微臣无母亲，无以至今日。

  而如今微臣的母亲昏迷不醒，微臣颇有牵挂。”

  她不想死。

  不想满门抄斩。

  更不想原身与自己努力了十几年获得的功名功亏一篑。

  眼泪一滴滴地顺着萧衍的衣襟渗透到了他的心口。

  滚烫又炙热，却又在温度消失后带着凉意，刺得萧衍心口发疼。

  他怎么会不知道沈辞冬的忠孝？

  怀中之人有着赤子之心，却又是无比忠孝之人，即便是掩盖自己的身份，也不过是想方便行事罢了。

  “阿冬。”

  帝王换了更加亲昵的称呼，想要拉近与沈辞冬的距离，带着龙涎香的手帕轻柔地擦过脸颊的泪水。

  “朕有意将你外派，避开锋芒。”

  如今李松一党对于沈辞冬及苏彦年等人的针对，攻势过猛，萧衍怕一个不慎便失去了怀中之人。

  于公于私，他都怕。

  “啊？”

  沈辞冬猛地抬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萧衍。

  她是不是触犯帝怒，要被流放了？

  流放好啊！

  刚刚才被猛地亲过的沈辞冬内心惶恐不已，如今听到有逃开的机会，眼睛都放光了。

  “爱卿很高兴吗？”

  喜怒不形于色，但喜怒无常的萧衍瞬间就低沉了声色。

  自己是不是不该表露出高兴的？沈辞冬瞬间转换情绪，瘪了瘪嘴，眼睛又变得湿润润的。

  “微臣舍不得陛下。”

  快把她流放啊！快啊！

  最好是江南以南的区域，气候好。

  就算是岭南也不是不行，虽然蛇虫较多。

  这还差不多。

  方才沈辞冬的喜悦刺痛了萧衍，此时的萧衍拿出了舆图，上面都是外派的地点。

  萧衍打算给自己一个脱离心动的机会，也给沈辞冬一个逃开的机会。

  “青州民风淳朴，离京两千余里，李松一党的势力尚未渗透至此。”

  萧衍的目光落在沈辞冬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上，仔细捕捉她的神色。

  不许喜悦。

  “青州知府王得安是朕的心腹，为人沉稳。你去那里任通判，名义上是历练，实则是避避风头。”

  “平日里帮着打理民政，无需卷入朝堂纷争，更不用应对那些明枪暗箭。”

  萧衍句句皆是真心，他从未对一个臣子如此上心过。

  他既想让沈辞冬躲开李松一党的狙击，又舍不得将人送的太远。

  两千余里，快马加鞭，半月便能回京。他想见沈辞冬，随时都能召他回来。

  沈辞冬的目光死死黏在舆图上，青州！

  并非岭南的烟瘴之地，也不是西北风沙绝境，倒是个气候较京城更好，还能避祸的好地方。

  沈辞冬内心的狂喜快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叩首谢恩。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又压下所有欢喜。

  “微臣此去，怕是许久都见不到陛下了。”

  逃离京城的是非之地，躲开萧衍的试探，保住自己的马甲。

  沈辞冬眼眸垂下，眼睫微微颤动，带着想要得到奥斯卡小金人的执念做戏。

  可这份细节落在萧衍的眼里，却成了不舍与依赖。

  方才察觉到喜悦的阴霾，瞬间就被这柔软的姿态驱散大半。

  “不远，朕若想你，便召你回京，你若念朕，也可递折子请安。”

  萧衍掐着沈辞冬腰肢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委屈的小兔子。

  那他们如今是什么关系？

  自己是不是被潜规则了？

  “陛下，国子监姿色比臣更好者比比皆是，陛下也不必吊死在微臣一棵枯树上。”

  比如她的基友和朋友，姿色甚好啊！

  沈辞冬像一条火锅里狡猾的宽粉滑落跪在地上，展示着自己的“直男”兼直臣属性，不解风情。

  趁着萧衍被气笑的时刻，沈辞冬行了个礼飞快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