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又来抓我
作者:花果山笔者
“苏大人,此事我与你同往。”
苏彦年本没抱很大的希望,只是按照萧衍的吩咐,将此事一一说与沈辞冬。
此事牵涉甚广,怎么会有同自己一样傻的人一起调查呢?
无疑是自毁前途!
可偏偏眼前这瘦弱的少年,同自己一起接下来了。
等沈辞冬走后,苏彦年在原地久久不能忘怀。
他记得沈辞冬,那个因为家境贫寒,在国子监替他人抄作业而被查处的瘦弱少年,处境并不比他好多少。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似乎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看出沈辞冬的坚韧,苏彦年在心里感叹道,他这个状元并不名副其实,沈辞冬才应该在他之上。
此时他却能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比自己前来调查父亲死亡真相更加高尚的一种精神。
苏彦年望着身边的卷宗,微微叹了口气。
他可不是让别人打前锋,自己却畏惧不前的小人。
——
沈辞冬抱着关键的几册卷宗出了刑部,街上行人稀疏,晚风卷着残叶打着旋儿。
怎么感觉背后发凉呢?
有前几日被顾彦倾盯上的那种阴森感。
自从被顾彦倾刺杀之后,沈辞冬便留了个心眼,若是晚归,定会叫内侍前往沈家报备。
而秦凭则会来寻找她的下落。
除了顾彦倾,还会有人对她下手吗?不会了,她这么不起眼的一个人。
可行至一处荒废的胡同时,异变陡生。
三根迷香带着刺鼻的甜意破空而来,沈辞冬心头一紧,忙屏住呼吸。
可后颈被一记重击打中,她只来得及瞥见为首那打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人咋那么眼熟呢?
这是那打手与沈辞冬二人心中同时闪过的想法。
“干了这票,赏金大大的有。”
上次的五百两银子让熊大尝到了甜头,尤其是半途逃跑之后还不用承担后果,这不就相当于白嫖吗?
可这次的雇主的目标,怎么和上次的目标是一个人啊?
看着昏迷不醒的沈辞冬,熊大有些迟疑。
旁人不知道沈辞冬的关系网,熊大还不知道吗?
镇北将军陆寅虎、当朝安王萧玉,还有他家那武功高强的护卫。
而旁边王显的小厮王笔还在催促着,“快干了这票,赏金大大的有。”
“拿了赏金还有命吗?”
可定金已经付了一半,也就是整整500两银子。熊大已经开始成为乐器手了。
他最擅长的一项乐器,也是他立足于江湖至今从未翻车的保命秘诀。
便是退堂鼓。
旁边的熊二还傻呆呆地说着,“大哥,动作快点。”
这是能快的吗?
也不知道快的究竟是绑人的动作,还是他们送命的速度。
“墨大人,在下先去如厕,请稍等片刻。”
说着熊大就拉着熊二往一个方向走。
“大哥,尾金不要了吗?”
熊二倒有些江湖义气,觉得自己的信义最为重要。
“二傻子,你是要命还是要尾金啊?”
这呆子怎么还没认出来,眼前的沈辞冬便是上次他们的目标啊?
等到二人耳语之后,熊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被熊大拉着就跑了。
而在寒风中等待兄弟二人的王墨冻得跺了跺脚,抱怨着两人懒驴上磨屎尿多。
“真是的,怎么还不来?”
此时夜深,寒露重,王墨没了法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哨子,吹响片刻,一炷香时间内,便有一个浑身漆黑的人过来。
“大人,什么事?”
这一次的计划实际上,熊大熊二只是雇佣的江湖人士完成第一步罢了。这样即便是追踪,也只能追踪到这二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意识到危险,提前跑了。
王墨没法,只能提前进行第二步,也就是让他们的暗桩在这个黄昏时刻将沈辞冬阉割了。
而在阉割之后,则要将沈辞冬丢到菜市扬,让大晋的百姓们集体围观,并让眼线在其中说他是被小鸡判官阉割的。
这样才能达到让沈辞冬身败名裂的地步。
地上的沈辞冬也被冻醒了。
好冷啊……
王墨冻得牙齿都在发抖,他以为上面的人已经给暗少交代过了,便将地上的沈辞冬交给那暗哨,直接走了。
这暗装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扛起沈辞冬,脚步静得像一阵风,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此时的沈辞冬即便是被冻醒了,可身上依旧是毫无力气,也开不了口。
这暗装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京兆尹府衙役的吆喝。
“宵禁在即,闲人避让!”
原来是熊大熊二尿遁的时间够长,此时被拖延了太多时间,竟然直接到了宵禁时刻。
暗装心头一慌。他是李松安插在市井的钉子,素来行事隐秘,最忌与官府之人照面。
可眼下肩上扛着个朝廷命官,若是被衙役撞见,纵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暗哨只好将肩头的这人带回了据点。
那是巷尾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虚掩着,上面的铜环锈迹斑斑,瞧着倒像是哪家别院的侧门。
沈辞冬偷摸睁眼瞥了一眼,便继续装睡。
主要是她也动不了啊。
下次一定要找人接送自己上下班才行。
呜呜呜,吃一堑,再吃一堑,再吃一堑,再吃一堑。
吃这么多,吃饱了!
甫一落地,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沈辞冬借着朦胧的月光打量四周,才发觉这里竟是一处精致的庭院。
暗桩脚步不停扛着沈辞冬穿过一道垂花门,径直往西侧的杂役房去。
他在此处的地位也不高,若是被发现事情办砸了,定然是要将他惩治的。
刚拐过月亮门,迎面撞上两个提着食盒的婆子,为首的婆子眼尖,皱眉喝道。
“黑灯瞎火的,扛着什么东西?”
暗桩心头一紧,面上却半点不露,压低了嗓音说道。
“府上新送来的杂役,路上晕了,婆子们让先安置到杂役房。”
那婆子将信将疑,凑上前借着月光打量,沈辞冬的几缕墨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而那半张脸则有着女子的温婉。
或许是刚来需要调教的货色吧,这些贱皮子,不打不像话。
“这丫头胆子小,许是被吓着了,您多担待。”
婆子撇了撇嘴,没再细问,挥挥手说道。
“赶紧抬进去,仔细别冲撞了贵人。”
暗中松了口气,扛着沈辞冬快步进了杂役房。房子里堆着些破旧的衣裳被褥,此处空间狭小昏暗,与这处庭院的金碧辉煌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样子,这人也没有多高的地位嘛。
可刚刚被扛着的时候,沈辞冬还是瞥见了他脖子上的兽皮痣。
暗桩将沈辞冬搁在硬板床上,转身就要走去拿工具,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沈辞冬声音嘶哑,气若游丝,目光却死死锁着他的后颈。
“你颈间的兽皮痣是天生的,对不对?”
暗桩浑身一震,猛地抽回手,转身时眼底满是惊怒。
“你怎么知道?”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沈辞冬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缓声道。
“武昭八年,城南织锦坊绣娘张阿翠失踪,她的弟弟年方十二,颈间便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兽皮痣。那孩子在父母死亡后杳无音讯。”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暗桩心上。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到底是谁?”
沈辞冬摸出那枚皇帝亲授的令牌,借着月光亮给他看。
“本官是来查案的。”
“你姐姐的案子,还有这些年无数失踪女子的冤屈,我都要查清。你助我,我帮你寻找你姐姐的下落,还她一个公道。”
可这叫做张阿力的暗桩似哭非笑,“我已经找到我姐姐了。”
已经找到了?
没想到这个承诺并不能作为筹码了。沈辞冬心思婉转,回旋过无数个念头,却听到张阿力说:
“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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