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画饼大师
作者:花果山笔者
在翰林院耳房里应对自如,是因为他知道萧衍前来查看不过是领导巡视,可如今一直待在萧衍身边,哪怕一个破绽都能万劫不复。
九族消消乐,你怕不怕?
“陛下天威赫赫,臣……自然惶恐。”
萧衍倒没有别的歪心思,从前他的父皇对于朝中重臣,也时常侍疾探望。
他放下汤勺,指尖轻点碗沿,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追忆。
“你不必如此拘谨,先君臣后知己,本就是朝堂佳话。”
“先皇在位时,太傅年迈染疾,父皇亲往府中送药喂汤,彻夜守在榻前。”
“骠骑将军征战归来箭伤复发,父皇亲自为他裹伤,赐御榻同歇议事,从无君臣尊卑生分。”
沈辞冬静静地听着,神色渐渐平和下来。看样子萧衍是个正派人物,并没有萧玉那样的心思。
眼前的帝王眸色沉了沉,带着江山在握的沉稳说道:“父皇常说心腹之臣是江山梁柱,君臣相知才是社稷之幸。”
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沈辞冬紧绷的肩膀,力道温和。
“朕待你亦是这般心思。
你寒门出身,无党无派,策论里字字皆是苍生社稷。
朕信你的心,便是喂碗姜汤,算不得什么逾矩,不过是君臣间的体恤罢了。”
沈辞冬心头一震,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些,却不敢全然放下戒备,躬身垂眸道。
“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臣唯有尽心履职,以报陛下天恩。”
可眼神中分明诉说着动容。
一朝穿越,顶着男儿身,步步惊心,满脑子都是藏好身份,别落个九族消消乐的下扬。
见过这王朝的门第偏见,听过世家子弟对寒门举子的轻贱,早已做好了步步谨小慎微,看人脸色度日的准备。
可眼前的萧衍身为九五之尊,却能抛开出身偏见,看见他策论里的苍生社稷,念着他无党无派的干净。
他说心腹之臣是江山梁柱,说君臣相知是社稷之幸。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没有拿捏权柄的试探,只有实打实的赏识与体恤。
暖意顺着方才喝下的姜汤,漫遍四肢百骸,鼻尖竟有些发酸。
可沈辞冬终究是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触动,她终究是欺君之人,这份沉甸甸的赏识与信任,她受之有愧。
萧衍赏识的分明是那个领着寒门学子考上榜眼的男子沈辞冬,却并非是沈辞冬。
若不是身有秘密,或许她真能放开手脚,如萧衍所言,做个心系社稷的臣子,不负这份知遇。
“朕知你稳重。”
萧衍见沈辞冬神色柔和了些,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依旧温和。
“往后在朕跟前不必这般紧绷,有想法便直言,朕容得下你的直言。”
直言?
陛下,微臣没有小鸡呀。
当真能直言吗?这种话连沈辞冬自己都说不出口。
沈辞冬躬身应下,掩盖住脸上的表情,声音比先前沉稳了更多。
“微臣谨记陛下教诲。”
不能破防。
对萧衍来说,他只是少了一个坦诚的臣子。
对自己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那么,爱卿是不是清辞舍人呢?”
“清辞舍人”四个字,几乎要成为沈辞冬的噩梦。
无论在天幕中,未来的自己有多么风光,都阻挡不了自己此时的危机。
沈辞冬已经很久没有继续出售画作了。
甚至摸鱼书生和摆烂书生这两个马甲如同销声匿迹一般,再也寻不到踪迹。
只因为在锦衣卫介入之后,不论哪个书斋都有着便衣把守。
天幕的出现,不知是福,还是祸?
“陛下,若您信微臣,微臣便可以是清辞舍人。”
这话答得很巧妙。
在否定的基础上,又表现了自己投诚的心思。
沈辞冬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萧衍,眼中满是动容和感触。
“陛下需要微臣,微臣便全力以赴。”
不就是画大饼吗?
谁不会啊?
什么君臣知己的,终究都绕不过两个字。
身份!
没了萧衍,沈辞冬不过是世家可以随意捏死的一只虫子罢了。
此时对于上位者抛来的橄榄枝,却没有拒绝的权利。
终于轮到她给老板画大饼了。
曾经在寒暑假给不少老板打过工的女大沈辞冬,此时在异世也赢来了她画饼的机会。
萧衍这个新帝,面对自己的画饼能力,还会有抵抗之力吗?
沈辞冬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脊背弯得恭谨又赤诚,带着曾经现代打工人吃下去过无数张的饼,字字掷地有声。
“微臣出身寒门,蒙陛下不弃,拔于微末,这份知遇之恩,臣粉身难报!”
一边说着,沈辞冬拜一拜,眼里细节地流出了泪水,那双眼里的情绪,烧得萧衍心中灼热。
小样,比起画饼,你有我吃的多吗?
“陛下求贤若渴,盼君臣相知,臣便以身为炬,为陛下奔走效命!”
拜二拜,这一拜,极尽虔诚。
沈辞冬看着萧衍眼中的触动,得意了一瞬,又接着说道。
“往后朝堂议事,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民生疾苦,臣必躬身核查,不敢有私。
便是世家亲扎,暗流涌动,臣亦敢以身犯险,为陛下扫清障碍!”
最后一拜下去,沈辞冬的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到衣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把现代职扬画饼的精髓揉进封建君臣话术里。
张导演应该给自己颁个奖……
自己才是真正的老戏骨啊!
“陛下要良臣,微臣便守朝堂清明。
陛下要民清,微臣便护四海苍生。
陛下要寻清辞舍人,微臣便是挖地三尺遍访天下,也必定为陛下寻来!”
这辈子萧衍都不要知道自己就是清辞舍人啊!
否则就是APP升级,升级为十族消消乐了。
此时的沈辞冬演上瘾了,继续说道。
“微臣此生,生是陛下臣,死是陛下鬼!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若违此誓,天地不容,尸骨无存!”
这话喊得铿锵,半点不见先前兔子般的怯懦,倒是下定了决心,字字句句都往萧衍的心里撞。
这不就是现代表忠诚,给老板画大饼吗?
既要表臣服,又不坐实身份,把找清辞舍人这活揽过来,既占了主动,又能堵住萧衍的试探,真是一举两得啊!
萧衍彻底怔住了。
他原是随口一问,顺便亲近一下自己看中的臣子,谁知道竟然得到这般掷地有声的回应。
眼前的小书生眼底所有的拘谨怯懦都褪去了,只剩下动容与真切,竟让萧衍的眼中有些湿意。
他见过世家子弟的虚与委蛇,见过老臣的沉稳持重,却从没见过这般直白又滚烫的赤诚。
不是谄媚逢迎,不是功利算计,是那种“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的纯粹。
尤其是那句“陛下需要微臣,微臣便全力以赴”,让萧衍心头猛地一震。
萧衍作为新帝哪里吃过这么热的饼啊?!
大晋的臣子哪有沈辞冬这么不要脸啊?
眼底的震撼化作深深的暖意,上前扶起沈辞冬。
“好!好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没看错你!”
萧衍是切实将这大饼吃进去了,连声音都添了几分沉哑。
“朕信你,不必你寻遍天下,只需尽心便可,便是寻不到清辞舍人,有你在身侧,朕亦心安。”
这份忠诚与风骨揉成的大饼被萧衍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了。
眼前这只赤诚赴命的“兔子”,让萧衍的心中热得彻底。
谁说他大晋没有好臣子了?
这不就是吗?
沈辞冬心头一松,面上却依旧是感动难抑的模样,再次躬身。
“微臣谢陛下信任,定不负陛下所托!”
耶!看来她很有画饼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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