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集体放水

  车子平稳地停在学校附近的路口。沈浔解开安全带，低声道了句“走了”，便推门下车。

  他没回头，只随意地朝身后摆了下手，算是告别，谢星延目送着他略显清瘦却挺直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打转方向盘准备离开。

  沈浔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脑子里还有些昏沉，只想快点走到教室，找个安静角落趴一会儿。

  也因此，他完全没注意到，在校门口另一侧的行道树下，一个身影已经僵立在那里许久。

  沈钰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这几天，悔恨、恐慌都在日夜啃噬着他。

  电话和信息石沉大海，沈浔这次是真的狠了心，切断了一切他能想到的联系方式。

  沈钰的目光死死锁在沈浔身后那辆刚刚驶离的轿车上，他认得坐在车里的那个人——谢星延。

  这才几天？

  自己还在为过往的欺骗和伤害悔恨交加、夜不能寐，像条丧家之犬般守在这里，沈浔已经……已经和谢星延走得这么近了？

  他以为沈浔只是在生气，在惩罚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和原谅。

  他以为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无论如何，都会将彼此牢牢绑住，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可是他错了。

  这几天沈浔从家里搬出去，是不是……就一直和谢星延住在一起？谢星延是怎么照顾他的？沈浔会不会也允许谢星延靠得很近，甚至……

  沈钰猛地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中那些让他几乎要发疯的画面。

  可越是抗拒，他越会想起沈浔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近乎撒娇的惫懒，这些，谢星延是不是都已经见识过了？甚至……已经拥有了？

  “哥哥……”

  沈浔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

  沈浔缓慢地转过了身，清晨有些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然后，他看到了站在行道树下，脸色苍白、正死死望着他的沈钰。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浔什么也没说，只是冷淡地瞥了沈钰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转过身，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在这里，跟沈钰有任何纠缠。

  “哥哥！”

  沈钰看着他决绝转身的背影，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腿追了上去，几步就缩短了距离，紧紧跟在沈浔身后一两步远的地方，也不说话，就那么跟着。

  沈浔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阶梯教室的后门，教授已经站在讲台前，正调试着麦克风，教室里坐了大半学生，嗡嗡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他迅速扫视一圈，在靠后的角落找到空位，快步走过去，将背包塞进桌肚，重重坐下。

  然而，椅子还没坐热，一道阴影就笼罩下来，沈钰却仿佛没看到沈浔周身散发的抗拒，径直走到他旁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沈浔侧过脸，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去自己教室上课，跟过来干什么？”

  沈钰垂着眼睫，没有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摊开的空白笔记本边缘，他当然有自己的课，但他现在顾不上了。

  “这门课的教授讲得好，我来旁听。”沈钰的声音很低，“不行吗，哥哥？”

  沈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想立刻站起来，揪着沈钰的衣领把他扔出去，可教授已经开始点名。

  沈钰其实也根本没听进去教授在讲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旁这个人身上。

  他看着沈浔紧抿的唇线，还有那浓密睫毛下难掩疲惫和烦躁的眼神。

  心脏像被浸泡在酸涩的海水里，又沉又痛。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惹人厌，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可他还能怎么办呢？道歉、忏悔、剖白心迹……所有能用的方法似乎都失效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爬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沈浔始终没有再看沈钰一眼，仿佛旁边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坐在他们斜后方几排的秦牧之，眉毛扬了扬，“沈二怎么跑我们教室来了？”

  陆见深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滑动着，听到秦牧之的疑问，他头也没抬。

  “他不是跟沈浔关系很好么？一起来上课，有什么奇怪。”

  “不是……” 秦牧之挠了挠头，又盯着那边看了几眼，摸着下巴，一脸狐疑。

  “关系好是关系好，可你看他俩那气氛……怪怪的啊，沈浔那脸黑的，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沈二那小子也蔫头耷脑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陆见深闻言，抬起了头，看了几秒，没说什么，重新低下头。

  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旁沈钰目光的实质感越来越强。

  终于，在又一次沈钰的视线似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个洞的时候，沈浔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前排不少同学被惊动，回头看来。

  沈浔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对讲台上被打断、面露不悦的教授快速说道，“抱歉教授，身体不太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间。”

  教授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打断不太满意，但看沈浔脸色确实不太好，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沈浔得到许可，几乎是片刻不停，立刻转身，从后门快步走了出去，他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沈钰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立刻合上根本没写几个字的笔记本，随手塞进背包，也迅速起身，紧跟着沈浔的身影追了出去，甚至没顾得上跟教授说一声，就紧跟着沈浔的身影冲出了后门。

  秦牧之“哎”了一声，指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的两人，正要再跟陆见深吐槽，却见身旁的陆见深也放下了手机。

  “我敢肯定，他俩绝对有事……”

  他话没说完，因为陆见深也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我也去下厕所，怎么了？”

  陆见深打断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秦牧之愣了愣，看着陆见深也朝着后门方向走去。

  他坐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看前面沈浔和沈钰空荡荡的座位，又看看陆见深离开的方向，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的复杂表情。

  “一个两个的，尿都这么急？不才第一节课吗？这他妈是约好了集体去放水还是怎么着？”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的雷达却嘀嘀作响得更厉害了，在原地纠结了两秒，也“噌”地一下站起来，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