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对不起

  “哥哥……”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守在门外的佣人听到动静，轻轻推门进来，见状有些无措，连忙去找了沈浔。

  听到佣人说沈钰醉醺醺地回来了，还迷迷糊糊问他，沈浔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沈钰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沈浔皱着眉走到床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沈钰侧躺着，眼睛半睁半闭。

  沈浔在心里狠狠骂了阿哲几句不靠谱，说好是开导散心，怎么把人灌成这样？那小子到底靠不靠谱！

  “沈钰？”沈浔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声。

  沈钰似乎听到了，眼睫费力地颤动了几下，努力聚焦看向声音来源，“……哥哥。”他含糊地应道。

  “嗯，我在。”沈浔应着，眉头依旧皱着，伸手想去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沈钰额头时，沈钰却突然有了动作，他伸出手，搂住了沈浔的腰。

  “对不起……”

  沈钰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却又固执地重复着，“沈浔……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像是梦魇中的呓语。

  沈浔有些懵了，道歉？为什么道歉？因为喝醉了麻烦他？还是因为别的？

  “行了，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任由沈钰搂着自己的腰，过了好一会儿，沈钰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似乎是终于支撑不住，沉入了醉后的昏睡。

  沈浔这才抽身出来，替沈钰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沈浔却没什么睡意了，他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阿哲那个不靠谱的，到底带他去喝了多少？难道……老爷子今天真的说了特别过分的话？骂他是“私生子”？还是直接让他……离开沈家？

  沈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小老头虽然没明着赶人，但今天单独叫去书房，八成没什么好事。

  他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慢慢躺回床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钰醉后搂着他的腰，一遍遍说“对不起”的样子。

  沈浔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麻烦精……”沈浔低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

  对了，礼物！

  送个礼物吧。不管老爷子说了什么，送个东西，总能让人心情好点吧？

  沈浔被自己这个想法说服了。

  他决定，过几天就抽空去挑个礼物。

  送什么好呢？沈钰喜欢什么？

  好像没见他特别热衷什么……

  ……

  宿醉带来的后遗症比沈钰预想的更严重，第二天清晨，尖锐的头痛将他从混乱的梦境中刺醒，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搅着不适。

  “二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佣人急道，“我这就去告诉太太，请医生来看看！”

  “不……不用。”沈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有点不舒服，可能着凉了，帮我……跟学校请个假吧。”

  他的状态任谁看都不适合去上学。佣人不敢耽搁，连忙应下，先给他倒了温水，又快步去找沈母。

  沈浔倒是准时起床去了学校，上午的课听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铃响，他立刻抓起书包就往外走，打算去市中心那家他常去的精品店看看。

  刚走到教学楼楼梯口，一个修长身影斜倚在栏杆上，正好挡住了去路。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浔。

  “沈少爷，今儿怎么一个人？没看到你那个……小尾巴？”

  沈浔瞪着挡在面前的顾夜，声音又冷又冲，“关你什么事？”

  沈浔懒得跟他废话，侧身就想从旁边挤过去。

  顾夜却像是早有预料，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别急着走啊，我们聊聊？”

  “聊什么？”沈浔的耐心几乎告罄，“我最近可没犯什么事儿吧？怎么，副会长这是要找我聊校规校纪？那你该去找傅谨。”

  顾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学校里那些鸡毛蒜皮，自然是傅大会长操心，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那你想干什么？有事说事，没事滚开。”他还惦记着去挑礼物，没空在这里跟顾夜打哑谜。

  顾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在沈浔焦躁不耐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倾身。

  “我看到了。”

  沈浔一愣，没反应过来，“看到什么？”

  顾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和你的‘小尾巴’……接吻。”

  沈浔僵在原地。

  接吻……他和沈钰……被看到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顾夜，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我怎么可能……” 沈浔下意识地想否认。

  顾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有没有胡说，沈大少爷……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算……就算你出去说，谁会信？空口无凭，你以为有人会信你这种荒谬的指控？”

  顾夜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沈浔，你以为……我特意来找你，只是为了拿这种事来威胁你？”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好心，想来提醒你，毕竟，看在我们也算认识的份上，我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

  “蒙在鼓里？”沈浔的眉头拧得更紧，“提醒我什么？顾夜，我警告你，别在这儿故弄玄虚！”

  “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聊？毕竟……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适合被第三个人听见。”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那间暂时闲置、门虚掩着的小教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教室里的空气带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只有几缕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勉强照亮空气中的浮尘。

  “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浔靠着讲台，“我可不相信你有什么好心，有什么屁，快放！”

  顾夜站在窗边的阴影里，脸上那抹笑容依旧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