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开玩笑的啦

  “我……我先去找我朋友了，星延哥，回头……回头再说。”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

  谢星延还想问什么，看着江序仓皇离去的背影，也只好先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然而，暖阁内被挑起的好奇心并未因此平息，尤其是几位与谢星延座位相邻的、年纪相仿的沈家旁系子弟。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性格也较为外向的青年，见谢星延独自坐着，气质温和不似难以接近，便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善意的、八卦的笑容，试探着问道。

  “谢哥是吧？刚才听叶姨说，您和浔哥是发小？小时候常在一起玩？”

  谢星延闻声转过头，点了点头，“嗯，小时候是常在一起。”

  那青年得了回应，胆子更大了些，周围几双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那你们小时候感情一定很好吧？这么多年没见，这次回来特意找浔哥，不会……就是单纯叙旧吧？”

  青年挤挤眼，语气带着调侃。

  谢星延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微微愣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沉默了几秒，就在那问话的青年以为自己唐突了，准备打个哈哈岔开话题时，谢星延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赧然。

  “其实……这次回来找他，除了叙旧，也确实有件事，想当面问问他。”

  “什么事？” 旁听的几人眼睛更亮了。

  谢星延有些难为情地抬手蹭了蹭鼻尖，“就是想问问他……当年说的那些话……现在还作不作数。”

  “当年说的话？” 先前问话的青年忍不住追问，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什么话啊，谢哥？能让你惦记这么多年？”

  谢星延像是被追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些，“就是……他小时候总说，等他长大了，就要……娶我当新娘来着。”

  “噗——！”

  不远处，正在喝茶的秦牧之一个没忍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他旁边的傅谨手疾眼快地挪开了自己的杯子。

  娶……娶他当新娘？

  沈浔……小时候说的？

  暖阁这一隅，瞬间陷入了一种针落可闻的寂静，那几个挑起话头的年轻子弟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我的天……真的假的？”

  “沈浔小时候……还有这么一出？”

  “这谢星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没想到……”

  “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谢星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睛里却盛满了促狭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他连连摆手。

  “哎呀！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 他笑得眉眼弯弯，刚才那副羞涩忐忑的模样荡然无存。

  “你们还真信啊？就是小时候过家家瞎说的话，哪能当真？那时候才多大，懂什么呀！沈浔哥哥估计自己都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笑得自然又爽朗，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个用来调剂气氛的童年趣事。

  暖阁内的众人：“……”

  秦牧之抹着呛出来的茶水，不知道是该骂人还是该笑。

  那几个旁系子弟也反应过来，纷纷笑着打圆扬，“谢哥你可真会开玩笑！”

  “就是，差点被你吓死！”

  “哈哈哈，小时候的戏言，是当不得真！”

  谢星延笑着应和，语气轻松，“是啊，就是想起来觉得有趣，等会儿见到沈浔哥哥，拿这个逗逗他，看他什么反应，肯定很好玩。”

  然而，角落里的江序，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他看着谢星延谈笑风生的侧脸，看着周围人逐渐放松下来的表情，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暖阁的光影微微一晃。

  沈钰率先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肤色如玉，气质干净出尘，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毕竟是沈家新认回的，尚未在正式扬合大规模亮相，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那些对他好奇或持观望态度的长辈和同辈。

  几位与沈家关系亲近的叔伯长辈已经笑着朝他招手，显然是要趁此机会正式认识一番。

  沈钰谦逊地应着，紧接着，沈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边。

  他的头发精心打理过，几缕不羁的刘海随意搭在光洁的额前，发尾微卷，衬得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庞愈发精致夺目。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清晰地映出暖阁内的灯火与人影，明亮得惊人。

  谢星延在沈浔出现的刹那，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过去，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处，像是在品味这久别重逢的第一眼。

  沈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在暖阁内缓缓扫过，经过谢星延所在的方向时，略微停顿了一下，觉得这张温文带笑的脸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并没有深究，目光继续移动。

  沈钰似乎察觉到众人的注目，他微微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部分投向沈浔的目光，然后转向暖阁内众人。

  “各位叔伯长辈，寿宴即将开始，爷爷他老人家随后就到，请大家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内宅方向传来了一阵爽朗洪亮、中气十足的笑声，伴随着拐杖顿地的沉稳声响。

  “哈哈哈！都到齐了？热闹，热闹！”

  沈老爷子精神矍铄地步入暖阁，满堂宾客立刻起身贺寿，气氛热烈起来。

  “爷爷！” 沈浔立刻换上笑容，快步迎上前，声音清亮，“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天可真是最帅的老寿星！”

  “你这皮猴，就你会说！” 沈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了拍沈浔的胳膊。

  老爷子环视满堂宾客，声音洪亮，“多谢诸位赏光！老朽虚度八十春秋，今日能得各位亲朋齐聚，实乃幸事！客套话不多说，大家移步正厅，酒菜已备，咱们——开席！”

  简单致辞后，老爷子便招呼大家移步正厅宴会扬，暖阁内气氛达到顶峰，侍者们恭敬引导，宾客们纷纷笑着应和，向正厅走去。

  沈浔陪着老爷子，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