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不会，你能教我吗？

  沈浔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慌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窥破隐秘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沈钰方才沉浸其中的迷乱情潮。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沈浔手腕的手，身体也向后撤开了些许距离。

  黑暗中，沈浔终于得以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沈钰的灼热，他瞪大眼睛，试图在昏暗的光线里看清身后沈钰的脸。

  “你……”沈浔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死死盯着沈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沈钰……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沈钰略显凌乱的睡衣领口，扫过两人之间已然拉开的距离，最后落回沈钰那双慌乱闪烁的眼睛上。

  “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眼眶。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迷迷糊糊的，我、我真的不知道……”

  “好难受……”他带着哭音补充。

  沈浔心头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目光瞥了一眼，他瞬间明白了，脸“腾”地一下热了。

  “怎么办？”

  沈钰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困惑和难受的眼睛，无助地望向沈浔。

  沈浔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思绪又乱成了一锅粥。

  “你……” 沈浔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羞恼的斥责，“沈钰！你是不是傻子？这种事……这种事你不懂吗？！自己解决啊！”

  沈钰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难题，迷茫又痛苦地摇了摇头，“怎么解决啊……家里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些……”

  他小声地、带着点难堪地说道，“他们只跟我说要专心学业，不要学坏，其他的，没人告诉我，我好怕……”

  沈浔看着沈钰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难道……真要他教这个？开什么玩笑！

  “你……” 沈浔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脸涨得通红。

  沈浔脸上红白交错，每一个字都烫嘴。

  “……”

  沈浔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又疼又怕的样子，简直要崩溃了，讲又讲不清，他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怎么知道！”沈浔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你……你自己不会查吗？！手机！电脑！随便什么！”

  沈钰却像是被这个建议吓到了，声音细若蚊蝇，“不、不行……妈妈说过，看那些是学坏……而且我……”

  他说着，又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望着沈浔，仿佛沈浔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

  沈浔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教他？教他这个？

  他张了张嘴，一连串带着火气的骂人话已经冲到了喉咙口，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他的目光扫过沈钰憋得通红的脸。

  沈钰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瑟瑟发抖的幼兽，可怜到了极点。

  沈浔懊恼地吐出一口气，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行了！别哭了！”

  他不情愿地、用几乎听不清的音量，含糊而快速地说道，“……你……过来点。”

  沈钰似乎愣了一下，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没理解，身体没怎么动，……

  沈浔：“……”

  他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沈、钰！”

  沈浔一双漂亮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脸颊红得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他压着声音，一字一顿，“我、是、要、你、人、过、来、点！”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钰的脸，又羞又怒，“不是！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沈钰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小声辩解，“对、对不起……我……我没听懂……”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像只胆怯的小动物，朝着沈浔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身体。

  沈浔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一把抓住沈钰的衣领，将沈钰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地步。

  沈浔黑着脸，喉咙里滚出几个字……

  沈钰似乎被这句话烫到了，“可以吗……？”

  沈浔气得闭了闭眼，呼吸都重了几分，“啧……哪那么多废话！”

  昏暗的光线下，沈钰摸索着……

  沈浔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心头一阵莫名的慌，他叹了口气…

  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沈浔根本不敢去看沈钰的表情…

  ……

  沈钰的呼吸完全乱了。

  沈浔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闭、嘴！” 沈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绷得死紧。

  沈钰紧紧闭着眼。

  ……

  一切发生得太快。

  沈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盯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沈钰。

  “沈、钰！你——！”

  “对不起，哥哥，我没控制住……”

  沈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么快？！你……你以后要是被女孩子知道，看谁瞧得上你！”

  沈钰闻言，垂下眼帘。

  哪天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浔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红晕未退，却强撑着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纸巾被揉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还僵在那里的沈钰，目光掠过……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收拾好了就睡觉，”

  沈浔硬邦邦地命令，“困死了。”

  他转身想回自己那边，却又顿住，背对着沈钰，似乎想说什么警告的话，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憋出半句。

  “……下回别……”

  “别什么，哥哥？”沈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刚刚平复下去的沙哑。

  沈浔被他这一问哽住，那句“别再这样”或者“自己解决”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懊恼地“啧”了一声，没有回答。

  沈钰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慢吞吞地清理着自己，忽然轻声问了一句，语气听起来纯然只是好奇，甚至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哥哥……以前也这样帮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沈浔猛地转回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和羞窘，瞪向沈钰。

  “你胡说什么！没有！”

  沈钰迅速收拾了一下凌乱的睡裤和床单，然后乖乖躺下，拉好被子，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安静模样。

  沈浔看着瞬间变得无事发生般的弟弟，心头那股邪火不上不下地堵着，烧得他更加烦躁。

  他憋着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重重地躺回自己那边，背对着沈钰，也用力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