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哥哥你真好

  “哥哥，那个顾夜……他肯定是嫉妒你。嫉妒你家世好，长得也好……所以才用这种下作手段，想让你在大家面前丢脸，破坏你的形象……”

  沈浔猛地睁开眼，之前的疲惫和脆弱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所取代。

  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屈辱转化而成的斗志，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下个月的比赛，”他一字一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绝对要赢！”

  “我要赢过顾夜那个混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前闪过顾夜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以及自己被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要让他看看，谁才是笑话！我要让他跪下来给我道歉！”

  紧接着，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陆见深收下林清月巧克力时那平淡的样子，想起自己在他面前一次次出的丑……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

  “还有陆见深！我也要赢他！我要把他狠狠踩在脚下！看他还怎么嚣张！怎么目中无人！”

  沈钰站在他身后，安静地听着他这番充满孩子气的、却又异常认真的誓言。

  在沈浔看不见的角度，沈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哥哥一定可以的。”

  沈钰上前一步，声音依旧轻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浔紧攥的拳头，“哥哥只要认真起来，没有人是哥哥的对手。顾夜和陆见深……他们根本比不上哥哥一根手指头。”

  “到时候，哥哥在赛扬上赢了他们，所有人都会知道，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沈钰微微仰头，看着沈浔，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憧憬，“那些看笑话的人，都会后悔的。林学姐……她也一定会对哥哥刮目相看的。”

  沈浔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神更加坚定了几分。

  对，他还要让林清月看看，他沈浔不比陆见深差！

  “没错！”

  沈浔重重地点头，反手用力抓住沈钰的手腕，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神灼灼，“我一定要赢！小钰，你会帮我的，对吧？”

  沈钰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垂下眼睫。

  “当然，哥哥。我会一直站在哥哥这边的。”

  几天后，训练扬上的人少了许多。

  沈浔看着面前温顺的黑马，想起顾夜带来的阴影，还是有些发怵，踌躇着不敢上前。

  “哥哥，”沈钰轻声开口，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术服，少了几分平日的怯懦，多了点难得的英气。

  “要不……今天我们试试一起骑？我在后面帮你稳住，你可以在前面找找感觉，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沈浔看向沈钰，“你会吗？”

  在他印象里，这个弟弟体弱又不起眼，什么时候接触过骑马？

  沈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红，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我……我偷偷练过一阵子。我想着，如果能帮上哥哥的忙就好了……所以，就私下请教了教练，学了一点。”

  他抬起眼，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期盼地看着沈浔，“哥哥，让我试试，好吗？我不会让哥哥摔着的。”

  沈浔看着他这副样子，比起顾夜那恶劣的“教导”，沈钰这种小心翼翼、全然为他着想的态度，让他舒服多了。

  “行吧。”沈浔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沈钰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又克制的笑容，他利落地率先翻身上马，动作虽然比不上顾夜那种老练的潇洒，却也十分流畅标准，看得沈浔又是一愣。

  沈钰坐在马鞍后部，调整好姿势，然后向沈浔伸出手：“哥哥，来。”

  沈浔借着沈钰的力道，也顺利地上马，坐在了前面。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沈浔能感觉到沈钰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均匀的呼吸。

  “哥哥，放松，腰背挺直，对……”

  沈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又耐心，他的手轻轻环过沈浔的腰侧，覆在沈浔握着缰绳的手上，“缰绳不要太紧，轻轻带着它，让它知道你想往哪里走……”

  “对，就是这样，哥哥好厉害。”沈钰适时地给予夸奖，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钦佩。

  沈浔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那点因为学得慢而产生的挫败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增长的信心和愉悦。

  他甚至开始觉得，骑马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好了？”沈浔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这绝不像“只学了一点”的样子。

  沈钰将下巴轻轻抵在沈浔的肩窝，“因为想帮哥哥赢啊。”

  他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浔的耳廓，“我知道哥哥很想赢过顾副会长和陆学长……我不想只能看着哥哥辛苦，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就偷偷多练了一会儿。”

  沈浔忽然觉得，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弟弟，竟然如此贴心懂事。

  “嗯。”沈浔心里满意，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做得不错。”

  得到兄长的肯定，沈钰似乎更加开心了，环在沈浔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哥哥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练习，直到哥哥赢过他们为止。”

  沈钰感受着怀中这具身体的温度和信任的松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阳光下，两人共骑一马，缓缓前行，身影交织。

  马匹在沈钰娴熟的引导下，保持着稳定而舒适的慢步。

  沈浔逐渐掌握了基本的控缰技巧，腰背也挺直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地抓着马鞍。

  “对，哥哥，就是这样，保持节奏。”

  “你看，只要和它沟通好，它其实很听话的。”

  沈钰轻声说着，引导沈浔用手轻轻抚摸黑马的脖颈，那马儿舒服地打了个响鼻，步伐愈发平稳。

  沈浔感受着掌心下温热顺滑的皮毛，心里那点因顾夜而起的阴影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些。

  他难得地没有反驳，而是“嗯”了一声，甚至学着沈钰的样子，又轻轻拍了拍马脖子。

  “哥哥学得真快，比我想象中还要有天赋。”

  这话让沈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小爷我聪明着呢！”

  夕阳的光晕为训练扬镀上一层暖金色，马匹的步子缓慢而安稳。

  在一次成功的原地转圈后，沈浔正有些得意，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感到肩头一沉。

  沈钰不知何时，轻轻地将前额抵在了他的肩胛骨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骑术服面料传递过来，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无尽依赖和疲惫的轻叹。

  沈浔下意识地想侧头去看，想将人推开，呵斥一句，“你干什么！”。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前一瞬，沈钰闷在他肩头的声音响起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哥哥……真好。”

  沈浔准备推开他的手顿在了半空。

  沈钰的声音继续传来，轻得像梦呓。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耐心地听我说话，陪我练习……好像我也可以帮到哥哥了……”

  沈浔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这个他讨厌的私生子，似乎总是怯懦、安静、不起眼。

  自己对他，好像除了不耐烦的呵斥和理所当然的使唤，也确实……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所以，现在仅仅是这样一起骑马，就让他……这么感动了吗？

  沈浔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但终究没有用力甩开，“喂，小钰。”

  沈钰微微抬头，露出温顺的、带着询问的眼神：“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