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钰可以抱着哥哥睡吗？

  “我……我可以抱着哥哥睡吗？就……就一下……”他的请求听起来那么卑微，那么缺乏安全感，仿佛只是渴望一点点温暖。

  “不可以！”沈浔想也没想就厉声拒绝，他甚至往里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你离我远点！别碰我！”

  他简直无法想象被这个私生子抱着睡会有多恶心。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极其压抑的、细弱的吸鼻子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沈浔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猛地翻过身，对着沈钰低吼：“你哭什么哭？！烦不烦？！”

  昏黄的灯光下，沈钰的眼睛果然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咬着下唇，一副想哭又不敢哭出来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只是有点怕……”他小声啜泣着，“哥哥……就一下，好不好？”

  沈浔看着他这副样子，再看看他紧紧攥着被角、微微发抖的手，他极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恶声恶气地吼道。

  “麻烦死了！随你便！别出声了！睡觉！”

  说完，他像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又猛地转了回去，重新背对着沈钰，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沈钰在黑暗中，看着沈浔那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靠近那个散发着抗拒气息的源头。

  然后，他伸出手臂，轻轻地、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环住了沈浔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微凉的真丝睡衣后背上。

  沈浔的身体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猛地一僵，肌肉紧绷，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将他甩开。

  但他想到那份“保证”，想到继承权，最终还是死死忍住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浓浓不悦的闷哼。

  忍！我忍！ 沈浔在心里咬牙切齿。

  而成功搂住他的沈钰，在心里无声地冷笑。

  蠢货，这么好拿捏，真是白长了一张聪明脸。

  然而，当他的手臂真正环住沈浔的腰身，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到那紧实而柔韧的腰线时，一个与他内心讥讽截然不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腰好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是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沈浔的后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冽而昂贵的雪松与沐浴露混合的气息。

  这味道与他记忆中阴暗潮湿的霉味、廉价皂角的刺鼻香气截然不同，是属于阳光、财富和被宠爱着长大的味道。

  沈浔身体依旧僵硬，但挣扎的力道却微弱了下去。

  他像是认命了，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保证”，为了那该死的继承权，他不得不忍受这令人作呕的亲近。

  忍！我忍！就当是被狗抱了！

  沈浔在心里疯狂地自我麻痹，试图忽略后背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沈浔起初极度不适，但或许是白天折腾得太累，或许是药效还有残留，也或许是被沈钰这么抱着。

  某种诡异的、被依赖的满足感麻痹了神经，他竟然在满腔的烦躁和憋闷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那原本刻意拉开的距离，在无意识的睡梦中被缩短，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寻求着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听着身前传来逐渐平稳、甚至带着细微鼾声的呼吸，沈钰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那双眸子清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清醒和算计。

  他微微抬起头，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沈浔近在咫尺的睡颜。

  褪去了白日的嚣张、愤怒和刻薄，沉睡中的沈浔显得意外的安静，甚至有种脆弱的精致感。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着，透出一种不设防的稚气。

  蠢货。

  沈钰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吐出这两个字。

  就这么点威胁，就能让这只张牙舞爪的猫收起爪子，甚至在自己最厌恶的怀抱里毫无防备地睡着？

  他看着沈浔沉睡的侧脸，那毫无防备的样子，难以言喻的掌控欲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非但没有松开环在沈浔腰上的手，反而收紧了手臂。

  力道比之前更大，他微微用力，将沈浔更紧地搂向自己怀里。

  沈浔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些许不适，或许是这过于紧密的拥抱让他有些呼吸不畅，也或许是潜意识里依旧残留着对被触碰的排斥。

  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像是一只被扰了清梦的猫，带着点不满，身体也微微挣扎了一下。

  他睡在枕头上无意识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摆脱颈后那过于灼热的呼吸。

  然后，他没什么力气地、慢吞吞地开始翻身。

  他先是肩膀微微向后挪动，然后是腰胯，动作软绵绵的，与其说是用力，不如说是在蹭。

  他把自己从背对沈钰的姿势，磨蹭成了侧身面对着他。

  沈钰环在沈浔腰后的手臂还保持着紧拥的姿势，此刻因为沈浔的翻身，变成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正面拥抱。

  沈浔的额头几乎抵着他的锁骨，一条手臂因为翻身而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身侧，腿也无意识地曲起，膝盖碰到了他的腿。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沈浔的鼻尖几乎要蹭到沈钰的下颌。

  沈浔温热的、带着细微鼾声的呼吸，毫无阻隔地、一阵阵拂在沈钰的颈间和锁骨处，带来清晰而持续的麻痒触感。

  沈钰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都滞涩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就想将人推开。

  沈浔却无意识地往前蹭了蹭，额头完全抵住了沈钰的锁骨凹陷处，那搭在沈钰身侧的手也软软地滑落，搭在了他的腰际。

  沈钰推开他的动作，僵在了半途。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胸前传来的、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以及腰间那只随意搭着的手……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再次攫住了他。

  沈钰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沈浔的头顶，感受着对方柔软的发丝带来的微痒触感。

  沈浔长睫安静地覆着，脸颊因为先前挣扎和闷热泛着浅淡的红晕，嘴唇微张，气息温热。

  沈钰原本想要推开的手，缓缓放下，重新、以一种更加占有性的姿态，环住了沈浔的后背，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晦暗。

  行吧。

  沈钰闭上眼，在心中冷嗤。

  既然你自己要凑这么近。

  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