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走路不长眼啊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杯特意调制的、加了“料”的鸡尾酒。

  沈钰依言走过去，姿态畏缩地坐下。

  “来，小钰。”沈浔端起那杯加料的酒，又拿起旁边另一杯，将加了料的那杯递向沈钰。

  “之前是我太冲动了，这杯酒，就当是哥给你赔罪！咱们干了这杯，以前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他眼神紧盯着沈钰。

  沈钰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脸上露出为难和慌乱，连忙摆手：“哥……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能喝酒。爸妈叮嘱过，绝对不能碰酒精的……我以茶代酒敬你可以吗？”他眼神恳切。

  “扫兴！”沈浔脸色一沉，“我都亲自给你赔罪了，喝杯酒怎么了？爸妈又不在！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哥哥！”

  他语气加重，跟班们也纷纷起哄。

  在一片起哄和沈浔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沈钰似乎被逼得无法，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终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杯酒。

  “哥……我，我喝一点点……”他小声说着，举起酒杯。

  沈浔心中一喜，“这才对嘛！来，干杯！”

  就在两人酒杯即将碰上的瞬间，沈钰端酒的手因为紧张而猛地一抖。

  “哎呀！”

  只听他一声低呼，身体一个踉跄，手中的酒杯瞬间脱手，尽数泼洒出来——大部分，都精准地淋在了沈浔的裤子和沙发上。

  “对不起！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钰瞬间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想去帮沈浔擦拭。

  “你他妈……”沈浔被泼了一身，怒火冲天，但看到沈钰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相，强行把骂声咽了回去。

  计划不能功亏一篑。

  他铁青着脸，一把推开沈钰递过来的纸巾，烦躁地低吼：“笨手笨脚的！算了！”他看着空了一半的酒杯和洒掉的“加料酒”，心里暗骂。

  “还愣着干什么？！”他对着跟班吼道，“再去拿两杯一样的过来！快点！”

  跟班连忙应声跑去。

  包厢里一片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狼狈的沈浔和不断道歉的沈钰身上。

  新的酒很快送来。

  沈浔憋着火，随手拿起了靠近自己的那杯，而将另一杯推给了沈钰。

  “这次拿稳了！”沈浔没好气地命令道。

  沈钰怯生生地接过酒杯，小声应道：“……嗯，谢谢哥。”

  “少废话！干了！”沈浔心中冷哼，率先仰头，将自己杯中那杯酒，一饮而尽！

  沈钰看着他喝下，然后也顺从地、小口地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沈浔看着沈钰顺从地喝下了酒，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果然，没过几分钟，沈钰便微微晃了晃脑袋，白皙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用手扶住额头，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声音软糯带着困惑：“哥……我……我头好晕……感觉好怪……”

  来了！药效发作了！沈浔脸上却迅速切换成关切的表情，他上前一步，扶住沈钰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是刻意装出的担忧。

  “小钰？你怎么了？是不是酒劲上来了？都怪哥，不该让你喝酒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的跟班们使了个眼色。那几个跟班心领神会，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搀扶”住沈钰。

  “钰少爷，您喝多了，不舒服吧？”

  “来来来，我们扶您去旁边休息室躺一会儿！”

  “慢点慢点……”

  沈钰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软软地靠在两个跟班身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头晕……好热……”

  沈浔看着沈钰被跟班们半扶半架地带出包厢，朝着预先准备好的、装有隐蔽摄像头的休息室走去，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酒泼湿、此刻已经半干的裤子，对着空荡荡的包厢，用一种施舍般的、虚伪的语气扬声说道：“那小钰你好好休息，哥哥学校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

  说完，他志得意满地转身，也走出了包厢，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仿佛为这扬“好戏”拉上了序幕的帷幕。

  沈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是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舒畅。

  他想象着此刻休息室里正在上演的“精彩”戏码，以及不久之后他将收到的“成果”，只觉得通体舒坦，连带着看走廊尽头那昏暗的壁灯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然而，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似乎有些虚浮，眼前的景象也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有些晃动。

  他继续往前走，打算去楼下吹吹风，清醒一下，顺便等待“好消息”。可那晕眩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明显。

  沈浔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一股陌生的、无法控制的虚软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眼前的走廊灯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震耳的音乐。

  他死死扶着冰凉的墙壁，指甲几乎要抠进墙皮里，才能勉强支撑住不断下滑的身体。

  “妈的……什么破酒……”他混沌的大脑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以为是酒劲太猛，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呼吸困难的鬼地方。

  他踉跄着挪到走廊拐角，几乎是跌撞着转了过去。

  “砰！”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啧”被撞的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沈浔自己也被撞得眼冒金星，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被打破，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一股无名火混着药效带来的失控感直冲头顶，他想也没想，凭借着残存的意识和一贯的骄横，头也不抬地骂道：“谁他妈没长眼睛？！不看路啊？！”

  他声音嘶哑，骂人也显得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