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希望我怎么做？

  接着，怀里的重量开始移动。很慢。手臂从他身侧撑起，膝盖在地面蹭过，发出细微摩擦声。

  布料和布料贴在一起，又分开。

  肩膀擦过胸膛，膝盖碰到大腿内侧，最后跨坐上来，面对面。

  落下的瞬间，沈度下意识扶住他的腰。

  手掌贴上去，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肌肉还在轻微痉挛。

  “不继续亲了吗？”宿汀执拗地重复。

  眼尾晕着红，湿漉漉的。

  明明疼得神智不清，抓着他衣服的手指都在抖，却偏要摆出进攻姿态。

  好像亲了就不痛了一样。沈度想。

  心脏微妙地发涨，他另一只手覆上宿汀后颈，指腹贴着发根处一小块温热皮肤，顺着那点执拗，凑过去。

  宿汀没闭眼，盯着他，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沈度也没闭。两个人就这么睁着眼亲。

  宿汀亲得急。

  他在索取。索取氧气，索取温度，索取确定的真实感。

  沈度承受着近乎暴力的亲昵，不得不在换气的间隙稍微强硬地退开点距离。

  拇指按住宿汀还在渗血的下唇，制止对方想要再次贴上来的动作。

  “轻点。”他声音含糊，“我不想满嘴伤口地回去。”

  回应是更深切的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久。彼此的心跳声在胸腔共鸣震动。

  身体的绞痛似乎真的随着体温的传递平息下来。

  宿汀额头抵着沈度，睫毛挂着的水汽不知是雪还是别的，眨眼间沾湿了沈度眼皮。

  他直起身，距离拉开些许。

  沈度仰着头，靠在石壁上。嘴角沾了点血液，艳艳灼目。

  宿汀看了几秒。

  抬手，牙齿咬住黑色战术手套的边缘，用力一扯。手套被随意扔在雪地，很快覆上层薄白。

  修长手指悬空片刻，落在沈度嘴角。

  指腹带着薄茧，蹭过伤口时有些刺痛。血液被抹开，妆面似的。

  “你刚刚，”他开口，气息不稳，字句间勾着点未平复的喘，“在想什么？”

  沈度任由宿汀在自己脸上动作，眼皮微微掀起：“什么时候？”

  “挡住他们的时候。”

  宿汀手指下移，路过下颌线，停在沈度脖颈处的抑制环。

  因为剧情一直在变，所以沈度也不确定宿汀能不能撑过进化潮。

  他眨了下眼：“我在想，我可能要成开胃菜了。”

  沈度：“但我相信你。”

  宿汀黑沉沉的眸子锁住沈度：“如果我真的变异了呢？”

  指尖勾住抑制环边缘。

  坚硬金属卡着喉结，随着呼吸起伏，勒出道浅淡红痕。

  宿汀用了点力，指尖陷入缝隙。

  “如果我没挺过去，即将变成看见活人就想扑上去撕咬的怪物。”他抬起另一只手，模仿着丧尸，扣住沈度肩膀。

  “你会怎么做？”

  风雪灌进石缝，发出呜咽声响。

  沈度看着宿汀。看着他苍白、染血，却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

  喉结在抑制环下滚动，擦过宿汀指尖。

  “你希望我怎么做？”沈度问。

  宿汀张了张嘴，沉默。

  在几乎要被盯穿的目光里，沈度收回覆着宿汀后颈的手，向后腰探去。

  衣料摩擦声并不明显。紧接着，咔哒。子弹上膛。

  宿汀瞳孔微缩，手指僵住，直直地盯着沈度掏出的东西。

  一把枪。

  黑色的，沉甸甸的。枪口幽深。

  沈度手腕很稳，虎口卡住枪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安静地挪进去。

  当着宿汀的面，枪管抬起，虚虚抵上他胸口。

  左边。肋骨下方。心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

  隔着作战服，寒意渗进来，扎进肉里。

  宿汀呼吸停了一瞬。没躲，勾着抑制环的手也没松开。唇色发白。

  “如果真的变异了，”沈度开口，“那也没办法。”

  枪口往前送了半寸。

  宿汀心跳加速。咚。咚咚。撞击着枪口。

  “我会开枪。”沈度看着他的眼睛，“砰的一声。很快，不会疼。”

  “你知道我的枪法。”

  宿汀面部神经失控。嘴角抽搐了下，似乎想嘲讽地笑，却失败了。心脏无可避免地缩成一团，酸涩得发苦。

  酸涩即将把理智淹没时，枪口动了。

  沈度手腕微转，枪身上移，擦过耳廓，停住自己的太阳穴：“还有一颗。”

  宿汀怔住，几近茫然。

  “弹夹里还有十发。”沈度语气温和，“实际上，只需要两发。”

  “一颗给你。”

  宿汀抗拒废土，抗拒变成丧尸。

  沈度补充：“一颗给我。”

  而宿汀死了，任务也算失败。沈度本就活过一次，赚来的这条，在最后的时刻，拿来让宿汀开心也不是不行。

  沈度眼尾弯出点弧度：“怎么样？”

  “……”可怖的震颤。心脏艰难运作，宿汀松开手，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猛地捂住脸。

  遮掩住神色。

  明明雪还在下，明明没有太阳，但他混乱的情绪却好似被暴晒的雪，无法维持半点形态，顺着手指缝，滴滴答答地流下。

  宿汀以为自己在哭。

  他在掌心里用力地闭了闭眼，睫毛扫过皮肤，蹭过手心。

  干燥。发热。

  深呼吸，宿汀指缝张开一点：“你……”

  沙沙。极轻的摩擦声。

  尚未说完的话被切断，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原本捂在脸上的手瞬间下移，摸向大腿外侧的枪套。

  同一时间，沈度抬高手腕。

  两把枪，笔直地指向巨石顶端。

  积雪簌簌落下。

  一道黑影从上面跃下，轻巧落地，带起阵腥风。

  变异猫蹲到两人面前，竖瞳晶亮，毛绒绒的一大团，血液顺着胡须往下滴，落在雪地里。

  尾巴尖惬意地扫过雪面，发出声黏糊糊的叫唤。

  沈度紧绷的小臂肌肉松弛下来。

  他拇指拨动，咔哒一声关了保险，把枪放回后腰，顺势瞥向基地的方向，把一番折腾中蹭乱的围巾重新给宿汀拢好。

  变异猫往前凑了凑，判断着，然后毫不客气地往沈度怀里拱。

  体温热烘烘，毛发擦过衣服，留下暗红色痕迹。

  也没放过宿汀。

  ——还有种冷，叫猫觉得你冷。

  【当前恶意值为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