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波动、激增

  “系统。”他惯例在脑子里叫了声，“帮我盯着点。”

  【好的，沈度先生。】

  沈度回到柜台。

  变异猫冲他哈气，响个不停。

  他垂下眼，盯着碧绿竖瞳看了两秒，将控制系异能探过去，让它安静。

  猫的竖瞳有一瞬间涣散，随后紧绷的攻击性退去，趴到地上，脑袋埋进爪子里，不动了。

  处理完这边，沈度进入超市深处。

  在相对完好的货架间绕了圈，很多东西已经被拿走。他挑挑拣拣，把几样物品放进作战服的内层口袋。

  片刻后，系统提示队伍即将出发，沈度应了声，拍拍手上的灰，走回去。

  车轮碾过碎石。

  沈度把头靠在椅背，随着车辆晃动，视线透过车窗，漫不经心地扫视。

  满目疮痍。

  车子拐了个弯，倒塌了一小半的建筑映入眼帘。

  外墙爬满藤蔓，在二楼的位置，有个残缺的圆圈。

  和小型实验室那里的一样。

  他眼神微凝。

  这时，有道人影从阴影走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步履匆匆。

  沈度在基地高处往通道里看的时候，见过那张脸。

  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微不可察的灰光在沈度瞳底浮现，无数画面随着异能的发动涌入脑海。

  很普通的早晨。

  男人坐在餐桌前，笑着和妻子聊天，旁边婴儿车里的孩子挥舞着手，咿咿呀呀。

  画面抖动起来。

  警报声尖锐刺耳，街上乱得不成样子。男人惊恐地抱着孩子，拉着妻子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穿上白大褂，和其他研究员一起，围着数据屏幕。

  再一转。

  男人得知帐篷青年死亡的消息，脸色难看地戴上白手套，踏进有圆形图案标志的地方，把几份文件和试管塞进包里。

  画面中断。

  沈度按住额角缓解眩晕。

  回收。

  如果这里在回收，那之前他们拿走抑制剂的地方……

  “看什么呢？”旁边的队友凑过来。

  沈度：“看风景。”

  一段时间后，车队抵达目的地。

  变异花从水泥缝隙里钻出来，开得漫山遍野。花瓣肥厚，呈现出诡异色调，随着风轻轻颤动。

  “清理这片区域，”副队长喊，“动作快点！”

  车门拉开的瞬间，浓烈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度跳下车，仰头看了看。

  旁边立着棵枯死的大树，枝干横斜，恰好搭在一栋二层小楼。

  他把枪背在身后，助跑两步，脚踩在墙面凸起处，借力一跃。

  手抓住粗壮树枝，翻身上了屋顶。

  视野瞬间开阔。

  变异花海中，黑色身影格外显眼。

  宿汀两把短刀反握，身形极快地穿梭在藤蔓间。

  变异花借着同伴遮掩，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探出藤蔓，尖刺对准了宿汀后心。

  砰。

  一声闷响。

  那株偷袭的花瞬间炸开，汁液四溅。藤蔓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宿汀反手削断了根茎。

  在收刀间隙，他极快地掀起眼皮，往屋顶的方向瞥了眼。

  屋顶上，风吹起衣摆。

  沈度手指搭着扳机，透过瞄准镜找下一个目标。

  宿汀收回目光，刀锋再次划出寒光。

  清理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随着最后一株变异花倒下，队员们分散开来，去废墟里搜救幸存者。

  沈度没下去。

  他坐在屋顶边缘，摸出从超市里带走的东西，又抽出腿环处的爪刀。

  瓦片摩擦声响起。

  血腥味和一点信息素的味道被风带着绕到他身边。

  “不过来？”沈度问。

  宿汀站在离沈度几步远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Alpha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还有略微弓起的脊背线条。

  他靠过去，看清了这人在做什么。

  沈度正垂着眼，左手捏着抑制环，右手拿着小刀。

  刀刃很锋利，轻轻一推，就在坚硬的皮质边缘卷起层薄薄的屑。

  沙沙。很有节奏。

  他削得慢，一点点把棱角磨平，再用指腹蹭，确认不硌手了，才换下一个地方。

  动作有点眼熟，阳光也有点晃眼。

  宿汀沉默地坐到沈度旁边，直勾勾地盯着沈度的手。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圆润，虎口处因为长期握刀，有着粗粝的茧。

  渐渐地，他莫名想到了那只变异猫。从被懒洋洋逗弄，到乖顺地趴伏。

  呼吸乱了一瞬。

  被操控、被随意摆弄的恐惧，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激得他微颤。

  【检测到宿汀恶意值波动……上升中，当前93。】

  【下降……91。】

  【上升……94。】

  沈度眼皮微微撩起，侧头看过去。

  宿汀眼神很直，直得让人发毛，隐约透出点神经质。

  像是什么湿冷的事物。

  沈度后颈皮肉有些发紧，把削了大半的抑制环随手搁在膝盖上：“你在想什么？”

  宿汀从沈度的手上移开，上移，最后定格在沈度脸上。

  然后抬手，指尖勾住黑色战术手套边缘的搭扣，慢吞吞解开。

  皮革剥离，露出修长苍白的手指。

  他随意地把手套扔在一旁，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花香味还很浓，甜得发腻。

  宿汀：“……在想那只变异猫。”

  猫？沈度眉心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宿汀眼尾泛出了些许绯色，被情绪灼烧出来似的。

  有些怪异。

  宿汀接着抬手，修长手指勾住颈间的抑制环扣。

  咔哒。

  金属扣松开。

  压抑了许久的信息素，寻到了出口。

  雨后被碾碎的蔷薇，裹挟着让人不安的血腥气，极具攻击性地缠绕上沈度感官。

  沈度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

  宿汀捕捉到了。他身体前倾，逼近。

  “陈屿。”

  他叫着名字，语气却像是在嚼碎了什么东西。

  “你在驯服我吗？”

  他直视着沈度，距离极度危险，呼吸几乎要缠在一起。

  “你在试图驯服我吗？像驯服那只猫一样？”

  驯服。

  驯化、服从。

  把野性剔除，把爪牙磨平，让它学会摇尾乞怜。

  【检测到宿汀恶意值激增……当前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