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者

  苏明在跟林慕晴交代完后，便下山了。

  只是现在的苏明不能御剑，要不然他一个时辰，便能到锦官城了。

  苏明想着，若是他全力赶路的话，大概一夜便能赶到锦官城。

  而这一路上，他也不打算闲着。

  他决定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温习着《破天一剑》的剑法要诀。

  在他看来，

  这门神阶绝品功法博大精深，每多领悟一分，便能让他的实力提升一分。

  ……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

  锦官城。

  城主府。

  此时府门外已经聚集了众多形形色色的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侠客打扮，有的身穿劲装，腰间悬着刀剑，有的则是一身江湖装束，看起来都不像是善茬。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很快，城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便鱼贯而入。

  待众人走入大厅，一位身穿富贵华袍的中年男子，便从内堂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虽是一身富贵装扮，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便是锦官城的城主柳如常。

  柳如常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柳某欢迎各位大侠的到来，各位请坐！”

  众人纷纷落座，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江湖侠客们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彼此之间的敌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头戴斗笠、手拿长剑、身穿黑衣的男子率先开口了。

  “柳城主，我等都是为了教导令千金而来。仙道之途的确很难，但习武尚可强身健体呀，您老让令千金转修武道，实为明智之选啊！”

  这黑衣男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之意，显然是想要讨柳如常的欢心。

  柳如常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黯然。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唉，小女一心想要修道，但却始终入不了仙门，不少仙师都放弃教导小女了。为了不让小女太过颓废，老夫才有了让小女转修武道的念头，还望各位师傅能好好教导小女呀！”

  柳如常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在场的众人听了都能感受到，这位做父亲的一片苦心。

  柳如常身为城主，本可以高高在上，但他的姿态却很随和。

  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说道：“众师傅先坐，我这就让小女出来拜师！”

  说完，柳如常便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寻找自己的女儿柳清月。

  然而，没过多久，那下人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慌张。

  他凑到柳如常耳边，低声说道：“老爷，小姐她……她已经离家了，说是出外游玩去了。”

  柳如常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哪里不知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心思？

  柳清月这丫头分明是在气他找的都是凡人武夫，因此不想理他罢了。

  唉，柳如常心里叹了口气，这女儿真不知他的良苦用心啊。

  当初他女儿一心想要修道，他便倾尽家财为她寻访名师。

  可那些修道之人来了一个就走了一个，最后都说柳清月无法修炼。

  如今他退而求其次，想让女儿转修武道，至少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可这丫头倒好，竟然连面都不肯露一下。

  柳如常压下心中的无奈，转过身来，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中的众位侠客，但心中却有些尴尬。

  然而就这一会儿功夫，这些侠客们的状态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其中，有的人闭目凝神，在为接下来可能的竞争做准备。

  而更多的人则是用带有敌意的眼神，打量着大厅中的其他人。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些侠客们心里都明白，柳清月只有一个，柳城主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都当他女儿的师父。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必然会有一场竞争，只有最强的人才能获得这个机会。

  所以，他们彼此都看不顺眼。

  每个人都在暗中评估着其他人的实力，琢磨着谁会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柳如常感受着周围那不亚于真刀真剑相拼的热辣氛围，额头上都冒出了几滴冷汗。

  这些可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侠客啊！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怀武艺，手上都有几条人命。

  要说他一个城主面对这么多侠客，心里没有一点压力，那肯定是假的。

  就在柳如常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府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大厅中那些充满敌视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去。

  而待那人影走进，众人才看清其样貌。

  只见一个身穿邋遢服饰、手拿一柄骷髅头杖的老人，缓缓出现在了门口。

  这老人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的年纪，满脸皱纹，形容枯槁。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打满了补丁，看起来就像是个乞丐。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手中那根骷髅头杖。

  那杖身通体漆黑，顶端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这骷髅头的两只眼眶深陷，似乎能够吞噬人的灵魂。

  交锋，在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就被众侠客那能杀死人的眼神，给吓跑了。

  然而这个老人却丝毫没受其影响，反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见这个老人走了进来，柳如常心中犯了难。

  这人难道是丐帮的人吗？

  可看他拿的骷髅头杖又不像丐帮中的人呀！

  丐帮弟子虽然衣衫褴褛，但手中拿的都是打狗棒，哪有拿这种阴森恐怖的骷髅头杖的？

  不仅柳如常看得渗人，就连在场的众侠客心里都觉得硌得慌。

  这老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气，那骷髅头杖更是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

  有些胆子小的侠客，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和这老头保持距离。

  这时，

  那名头戴斗笠的黑衣男子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形一跃而起，冷声喝问道：“老头儿，你是哪个门派的？”

  他这一声喝问，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质问之意。

  在他看来，这老头一副邪门歪道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老头儿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小老儿无门无派，一介散修罢了！”

  说到这里，老头儿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继续说道：“听闻府主的女儿想要步入仙途，但频频遭挫，小老儿道行不高，也想试一试。”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老头竟然说自己是修道之人？

  这可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世界上，武者虽然也有一定的地位，但和修道之人相比，那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一听他是修道之人，柳如常的双眼顿时放光。

  他快步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地说道：“原来是仙师啊，仙师请坐，快请坐！”

  柳如常这会儿的态度，和对待那些侠客时简直判若两人。

  他在对待侠客时，虽然也很客气，但可没这么热情。

  众侠客看到柳如常对这老头如此客气，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但一想到自己与修道之人的差别，便也只能把憋屈往肚子里咽。

  老头儿在柳如常的引导下，缓缓坐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骷髅头杖往地上一放，那杖身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有千斤之重。

  坐下之后，老头儿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慢悠悠地说道：“城主，小老儿虽不是什么歹恶之人，但受了一些气，也是会讨还回去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

  说完这话，老头儿便将手上拿的骷髅头杖往地上重重一敲。

  “咚！”

  随着这一声沉闷的响声，一股浓郁的黑气突然从骷髅头杖中喷涌而出。

  这黑气就像是活物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便冲向了刚才出言质问的，那个头戴斗笠的男子。

  那黑衣男子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当即便运起轻功，想要逃离这里。

  他身形一跃，就要跳上房顶。

  可还没等他跃上房顶，那道黑气就已经追了上来，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黑气萦绕在黑衣男子的周围，不断地往他身体里钻。

  那男子在空中挣扎着，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但却根本无法挣脱黑气的束缚。

  短短几息的时间，那黑气便完成了它的工作。

  待黑气重新回到老头儿所拿的骷髅头杖里时，那戴斗笠的男子则从空中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全身痉挛着，他的斗笠也掉落在一旁，露出了一张满是痛苦的脸。

  然，后面的变化，才让众人觉得惊悚不已。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这男子原本年轻的脸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了起来。

  只是眨眼间，

  他的脸上就爬满了褶皱，那一头乌黑的头发也变得白花花，整个人瞬间就老了几十岁。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老头竟能剥夺别人的生机！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无不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他们这些侠客虽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见过的血腥场面不计其数，但像眼前这种诡异恐怖的场景，却是第一次见到。

  见此，柳如常也被吓了一跳。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作镇定地说道：“仙……仙……仙术啊！不愧是仙师，果然手段非凡！”

  他这话说得勉强，声音都有些发颤。

  而其他侠客一听柳如常这话，却是满脸惊异。

  仙术？

  这哪是什么仙术？

  这分明是邪术好吗！

  众人心中暗暗腹诽，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他们都看到了那黑衣男子的下场，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众人纷纷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老头看起来阴晴不定，谁知道他下一个对付的会是谁？

  因此，众侠客害怕的纷纷起身，向柳如常告辞。

  “柳城主，在下突然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是啊是啊，我也突然想起还有一桩生意要谈，失陪了！”

  “柳城主，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众侠客争先恐后地往外跑，那速度比刚才进来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倍。

  而柳如常见这些侠客纷纷告离，心里的恐惧和压力却在不断增大。

  这些侠客要是都跑了，那岂不是就剩他这么一个凡夫俗子，和这渗人的老头儿呆在一起了吗？

  面对这种能够随手剥夺他人生机的诡异修士，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怕？

  柳如常光是这样想一想，就感到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连他的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跟着这些侠客一起逃跑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府门口。

  这道人影正好挡住了那些，正往外冲的侠客们的路。

  这人身穿灰色长衫，看起来朴素低调。

  他神态从容，气质沉稳，怀中环抱着一柄长剑，看着就像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剑客。

  “这位小哥，你也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一位正准备离开的大汉看到这个年轻男子，还在往城主府里进时，便急了，他语气中充满了劝阻之意。

  而这大汉说完这话，便和其他人一起拔腿就跑，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城主府。

  苏明看到这一幕，

  有些愣，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这些人全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