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被杖毙

  百里舒雅立在廊下，精致的锦缎华服裹身，金线银丝交织出繁花似锦的图案，头戴珠翠步摇，端的是艳丽无双，雍容华贵。

  她睥睨着趴在脚边哭的惹人怜惜的秦东海，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动容，眼中甚至浮出沁骨的寒意。

  秦东海抽抽泣泣半天，不见面前的人有任何的反应，他带着满脸的泪，仰头看去。

  “殿下……”

  这一声千回百转，在配着脸上的无助，若是以往，百里舒雅早就把他拥在怀里，宝贝宝贝的叫着了，只是现在她连眼中的冷意都没有丝毫减缓。

  “你可知刚才给垣儿诊治的太医说什么吗？太医告诉本宫，垣儿因血气倒逆，引的隐疾复发，伤及肺腑，怕是凶多吉少，回天乏术。”

  秦东海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更白了。

  完了，这下他们父女两个真要给世子爷赔命了。

  他扭脸看向秦如玉，想说女儿快跑，可这是长公主府，根本就跑不了，就算跑出去，一个女子在动荡的时局中，也活不下去。

  百里舒雅也将目光转向秦如玉，眼神冷的像是化作了一把刀。

  “本宫虽是你的继母，但对你也不薄，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宫的，不过是将你送给宁王而已，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他怎么着也会收你做妾室，你不仅不从，反而还敢祸害垣儿，当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她的语气并不是太过严厉，但每个字却都重重的砸在心上，令人胆战心惊。

  秦如玉犹豫了下，走上前，双膝跪下。

  “母亲，安宁该死，醉酒之下脑子糊涂，犯了这等错事，便是千刀万剐也难以恕罪，安宁不求母亲饶恕，只求母亲给安宁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安宁自小就喜医术，医术不敢说精湛，但治病救人，解疑难杂症还是可以的，请殿下让安宁医治兄长，若无法让兄长苏醒，安宁由殿下处置，便是凌迟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她不敢说被百里舒雅下药之事，腌臜事可以做，但不能摆在明面上，若此时将其公之于众，那就真死路一条了。

  只是这话一出，秦东海傻眼了，他家女儿什么时候会医术了，他怎么不知道？难不成是拖延之术？

  他这般想，百里舒雅亦是不信秦如玉的话。

  “你入本宫的长公主府也有六年之久，从不知你会医术，真当本宫是这般好骗的吗？”

  此时追赶秦如玉的大管家也带人赶到了，见人跑到世子爷的院中，脸色一变，气喘吁吁地跪地向百里舒雅请罪。

  “老奴无用，请殿下责罚。”

  百里舒雅轻哼一声。

  “你确实该罚，一个小丫头都抓不住，还有什么用。”

  大管家跪在那里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长公主的威严可是强大的。

  “但在责罚你之前，先把这小丫头给本宫拉下去杖毙。”

  目光微转，落在秦东海身上，顿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道：

  “他赐毒酒。”

  喝毒酒死得快，并不会承受太大的痛苦，百里舒雅对秦东海还是有些许情意的。

  秦东海自是感知到了，他匍匐在地。

  “谢殿下恩典。”

  磕完头，他又哀求道：

  “殿下，可否让妾杖毙，换女儿喝毒酒，您知道的，这孩子胆小，又木讷，更怕疼，也算是全了妾这点父亲的心意。”

  秦如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男人对原主还是有些父爱的。

  可百里舒雅根本不会改变决定。

  “本宫说的话，没人敢忤逆，你赐毒酒，你女儿杖毙。”

  她的垣儿还处于危险之中，只是毒死这个小贱人就太便宜她了。

  这世界皇权至上，是生是死，全凭上位者一句话，百里舒雅话音刚落，立马有人上前拖着秦如玉去杖毙。

  秦如玉稍一用力，就将那几个人甩开，她重新奔到百里舒雅面前跪下，用最快的语速说道：

  “母亲，兄长所谓的隐疾其实是寒毒，从娘胎里带来的，这些寒毒凝聚在兄长的全身脉络，侵蚀着世子爷的身体，吸食他的元气，让他越来越羸弱无力。

  安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母亲在怀兄长的时候应该是坠入过寒潭，且母亲体内应该也有残留，每次月事都会腹痛难忍，全身如覆盖冰霜，但不管如何取暖，寒意都无法散去，不知安宁可有说对。”

  百里舒雅微微眯了眯眼，抬手让再次过来拖姜堰的人退下。

  她从台阶上下来，俯下身，捏着秦如玉的下巴。

  “你当真会医术？”

  秦如玉一字一句将之前的保证又重复了一遍。

  “母亲，安宁若救不醒兄长，您可以将安宁凌迟，安宁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百里舒雅定定的看了她很久，那双如百里长垣一样琉璃色的眸子，透着寡淡漠然，更有沁骨的冷厉。

  “好，就如你所说，救醒垣儿，你跟你父亲活，若救不醒，本宫就凌迟了你。”

  所谓凌迟，是用最锋利的刀子，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手艺精湛的刽子手，足足割满一千多片，才会让人咽气，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有些人一听凌迟两个字都会吓得昏厥过去，秦如玉却是面色如常的点头。

  “好。”

  百里舒雅松开秦如玉，转身重新登上台阶，走了两步，见秦如玉还跪在下面，用余光扫了她一下。

  “还不赶紧跟上。”

  “是，母亲。”

  秦如玉起身跟着百里舒雅进了百里长垣的卧房，秦东海也想跟着，但被百里舒雅一个眼刀定在原地，其他人更不敢乱动。

  进到房间，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跟百里长垣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想必是日日以药为食，不光是他这个人，就连屋里的物件都被药味浸透了。

  绕过一面巨大的绣着万里江山图的屏风，来到了内室，百里长垣仰面躺在床榻上，面色已经惨白到几乎透明，若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当真会以为是一个死人。

  秦如玉视线在百里长垣因为染了血而过分嫣红的唇上多停留了一瞬，脑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自己被药效控制，不自觉吻上去的画面。

  那唇可真软啊！带着些许的药香，让人意乱情迷，恨不得……

  停停停！

  她即使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现在是救人的，不能发春。

  在床榻的旁边，还跪着一个头发跟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太医，他是太医院的王院长，医术是顶尖的，但也无法医治百里长垣，百里舒雅放话，治不好，就让他全家一百七十二口陪葬，此时他正惶恐的浑身冒冷汗。

  看了他一眼，秦如玉径直走到床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开始给百里长垣把脉。

  她跟百里舒雅在外面的谈话，王院长听的清清楚楚，虽知她是害百里长垣隐疾复发的罪魁祸首，但也不忍心她一个小姑娘被百里舒雅凌迟。

  “安宁郡主，世子爷经脉俱损，五脏六腑也受到了重创，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法医治，你还是不要逞强了。”

  秦如玉扭头看他。

  “王院长，你是不相信我吗？”

  谁会相信啊！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会医术就已经很让人意外了，还说自己的医术堪比医仙，能活死人肉白骨，就算做梦也说不出这般狂妄的话。

  王院长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想法，秦如玉笑了。

  “可我信我自己，王院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管是医术还是其他，都不能故步自封，若我在一个时辰之内，无法让世子爷醒过来，不用殿下开口，我自行请罪。”

  神色笃定而又自信，整个人散发着异样的光彩，夺目的令人无法直视。

  被她的耀眼晃着的王院长回过神，脸色极其的难看，他好心劝解，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娃娃，竟在他面前说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简直狂的没边了，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如何能让必死的世子爷在一个时辰之内醒过来。

  心头窝着一股火，也等着看戏的王院长在秦如玉提出借他的银针一用时，很痛快的就拿了出来。

  当他看到秦如玉捏针的手法时，原本怨气十足又幸灾乐祸的神色，瞬间定格在脸上，他慢慢睁大眼，因为太过激动，嘴唇颤抖的话都说不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才惊叫出声。

  “你竟然……竟然会鬼医十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