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杀气藏不住,骨子里的傲慢,也磨不掉
作者:百尺楼
只有一股温润浩大、仿佛源自天地开辟之初的磅礴生机,顺着喉管滑下,无声无息地融入血脉,渗入骨髓,与他体内那已然自成星海、轮转不息的炼窍人仙人仙真元水乳交融。
帝释天苦修、掠夺、积攒了将近两千年的精纯真气,更是如同百川归海,被沈砚那深不见底的穴窍星空贪婪地吞没、炼化、吸收。
没有阻滞,没有瓶颈。
仿佛这一切力量,本就该属于他,此刻只是物归原主。
“咔嚓……”
“轰隆!”
体内,一个又一个更深邃、更隐秘、仿佛连接着生命本源的隐窍、神窍,在这股前所未有的浩瀚能量冲击下,接连洞开,熠熠生辉。
炼窍人仙,四重天……五重天……
最终,势如破竹,悍然踏入第六重天之境!
周身穴窍,明暗交织,如同体内孕育了一片真实的、微缩的宇宙星空,星云流转,黑洞潜伏,白洞喷薄,自行演绎着生灭轮回之道。
力量、生命、感知、对天地万物乃至自身细微处的掌控,再度跃升至一个全新的、匪夷所思的层次。
雪峰之巅,终年不散的凛冽罡风,在触及他身周三丈时,便悄然平息、驯服,化作温顺的气流环绕。
脚下万年玄冰,以他立足之处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融化,形成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浅洼,却又在下一瞬冻结,冰面之下隐隐有星辰图案流转。
他缓缓睁开眼。
眸中,倒映的不再是眼前苍茫云海、巍峨雪山。
而是看到了更多,更深,更本质的东西。
无名?
剑圣?
帝释天?
这些曾经需要稍加留意,乃至认真对待的名字与存在,此刻在他感知中,却已无法再引起他心中丝毫涟漪。
如同巨龙垂眸,瞥过脚下奔走的健硕蚂蚁,纵使这蚂蚁比寻常虫豸强壮百倍,也依旧是蚂蚁。
“无趣了。”
沈砚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骤然变得轻柔的风里。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虚空,投向了更遥远、更不可知之处。
十二惊惶,笑三笑?
大魔神?
大当家?
这些,才算有点意思。
沈砚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并非兴奋,而是一种近乎无聊旅人,终于在地平线尽头,看到了几座似乎值得攀爬一下的山峰。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自己修为踏入炼窍人仙六重天,与此方世界本源的联系愈发紧密,那枚一直带他穿梭诸界的古朴指环,也传来了更清晰的悸动。
一种明悟浮现心头。
只要他愿意,此刻便能以自身无上伟力,强行沟通指环,破开此界壁垒,选择前往下一个未知的世界。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还差一点。
此方世界,还有最后一样东西,他尚未取得。
或者说,尚未收藏。
那并非死物,亦非寻常意义上的力量。
而是一个活着的,与此方世界古老气运相连,堪称天地精灵的图腾。
神龙。
那条蛰伏于海外,每隔特定甲子才会现世,拥有莫测伟力,其龙元更蕴含破碎虚空、直达神魔奥秘的天地异兽。
沈砚对所谓长生不老的龙元兴趣不大。
他本身就吞服了不死药,如今更有凤血已在身,龙元于他,最多算是锦上添花,或是对此界神兽本源的一种补充研究。
他感兴趣的,是神龙本身。
是那庞大,蕴含着天地造化之力的生命形态。
这比单纯杀死帝释天、夺取凤血,更有趣,也更能为他彻底离开此界前,画上一个足够分量的句号。
“便去会一会那所谓的神兽。”
沈砚心意既定,不再停留。
他一步踏出雪峰之巅。
脚下虚空仿佛凝结成无形的阶梯,承载着他,向着东方,向着那浩瀚无垠、传说中隐藏着惊瑞岛与神龙踪迹的茫茫大海,悠然行去。
身影在稀薄的高空气流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天际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融入那无边无际的蔚蓝之中。
……
海是沉郁的墨蓝,远没有东瀛外海那种死寂的绿,却更显浩瀚,更显深邃,一眼望去,无边无际,仿佛连接着世界的尽头与开端。
天是干净的青灰色,几缕薄云懒懒地挂在天边,被初升的朝阳染上些许金红。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吹拂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渔村码头。
码头上泊着几条破旧的渔船,随着平缓的波浪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空气里混杂着鱼腥、海藻腐烂和柴火烟尘的气味,平凡,琐碎,是海边千百个村落最寻常不过的景象。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打磨得黝黑粗糙的渔民,正蹲在码头边的木桩上,或是修补着破损的渔网,或是清理着刚卸下船的、不值钱的小杂鱼。
他们动作熟练,神情麻木,偶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土话交谈几句,声音粗嘎,话题离不开今天的收成、该死的天气和家里婆娘的唠叨。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再寻常不过的一群讨海人。
沈砚的身影,出现在渔村外一条通向码头的土路上。
他走得不快,青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渔船,那些渔民,最后,落在了蹲在最外侧木桩上,那两个正在合力将一张破渔网扯平、看似费力修补的老渔夫身上。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即便佝偻着,也像一头披着人皮的熊罴,指节粗大如胡萝卜,捏着纤细的网绳显得有些可笑。
另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敦厚木讷,嘴角甚至习惯性地耷拉着,一副被生活压垮了脊梁的老实模样。
两人专注于手中的破网,对走近的沈砚似乎毫无所觉。
沈砚在距离他们三丈处,停下了脚步。
海风卷来浓烈的鱼腥。
他静静看了那两个渔夫片刻,然后,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声与渔民的嘈杂。
“戏,演得不错。”
两个渔夫扯动渔网的手,几不可察地,同时顿了一下。
那高大魁梧者,粗大的指节微微收紧,将坚韧的麻绳捻出细微的“嘎吱”声。
敦厚木讷者,耷拉的眼皮缓缓抬起一线,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极淡、却冰冷如深潭寒水的微光。
沈砚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细微反应,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可惜,杀气藏不住,骨子里的傲慢,也磨不掉。”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那粗布衣衫,看到内里截然不同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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