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第二招！

  龙虎山后山，那片罕有人至的断崖平台上，两道身影静静对峙。

  沈砚青衫微拂，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

  老天师张之维一袭灰袍，双手拢在袖中，山风拂动他雪白的长须，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和煦的神情，仿佛只是早起观云的老叟。

  两人之间，相隔十丈。

  十丈距离，对于他们这等修为而言，与咫尺无异。

  昨夜残留的些许水汽，在崖边草叶上凝成露珠，此刻却违反常理地微微颤动，继而缓缓悬浮而起，在初升的日光下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

  不是风。

  是无形的气扬，已悄然充斥了这方寸之地。

  “小友修为精深，道法自然，老道佩服。”

  老天师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崖下的松涛。

  “老天师过誉。”

  沈砚微微颔首，“得窥龙虎正法，沈某受益良多。”

  “如此，”

  老天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明亮的光芒，如同云层后初露的晨曦，“空谈无益。小友，你我便以这三招为限，如何？”

  他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三招之内，论个高下，也论个心得。”

  沈砚看着那三根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罡风呼啸的狂暴。

  老天师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他周身那温润平和的气息骤然一变！

  并非变得凌厉逼人，而是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厚重。

  仿佛他这一步，不是踏在崖边的青石上，而是踏在了这座巍峨龙虎山的山根地脉之上，踏在了这方天地的某种脉络节点上。

  整个断崖平台，乃至周围数十丈的山体，都随着他这一步，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

  “轰！”

  并非巨响，而是那种沉入心底的震颤。

  沈砚脚下的大地传来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如山的磅礴之力，并非简单的土石翻涌，而是整个地势在向他挤压、排斥、镇压！

  仿佛这片天地，在老天师这一步之下，活了过来，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天人合一，融身于天地，举手投足，便是天地之力！

  沈砚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同样向前踏出一步。

  他这一步，轻飘飘，如踏云履水。

  但在他落脚之处，那厚重磅礴、仿佛要将他掀翻碾碎的大地之势，骤然一滞，随即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存在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嗡”鸣。

  沈砚周身，淡金色的光晕一闪而逝，两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十丈的空地上轰然碰撞。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尘土飞扬。

  只有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呜咽，地面微微震颤，两人之间坚实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了寸许，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形浅坑，坑内青石碎成齑粉，边缘光滑如镜。

  第一招，以势压人，以禁破势。

  平分秋色。

  两人身形皆是微微一晃，随即稳住。

  老天师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长袖一拂。

  “第二招。”

  他并指如剑，未曾指向沈砚，而是斜斜指向身侧虚空。

  指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璀璨如朝阳初升的紫金色雷光悄然浮现。

  这雷光极小，不过豆粒大小，却散发着一股涤荡妖邪、审判罪孽、至阳至刚的凛然天威，雷光周围，空气扭曲，隐隐有细密的电蛇游走。

  阳五雷，掌心雷！

  并非张灵玉那等规模，而是凝聚了老天师百年修为、对雷霆之道至深领悟的一点精粹！

  雷光一闪，并未疾射，而是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下一刻，沈砚头顶上方三尺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那一点紫金色雷光骤然浮现，仿佛早已等在那里，带着煌煌天威，当头落下！

  快！

  准！

  且蕴含着一丝锁定气机、避无可避的法则意味！

  沈砚抬头，面对那自虚空浮现、当头落下的煌煌雷光，眼中并无惊色，反倒映出一丝奇异的亮光。

  他并未闪避，在雷光及顶的刹那，同样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指尖不见紫金，亦无阴寒，只有一缕极淡、近乎透明、却仿佛蕴含着混沌初开、阴阳未判时最原始躁动之意的细微电芒，悄然跳跃了一下。

  旋即，他指尖向侧前方，看似随意地一引。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银针刺破薄绢的声响。

  那自虚空落下、锁定他气机、带着天罚威严的紫金雷霆，竟在触及沈砚发梢的前一瞬，轨迹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偏转！

  那豆大的紫金雷光擦着沈砚的鬓角掠过，化作一道笔直的电芒，并非射向老天师，而是射向了老天师身侧三步之外，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老天师眉头一皱，雷光呼啸而起。

  两色雷光疯狂侵蚀、消磨，最终化作一团不断膨胀、颜色混沌、内部充满毁灭性波动的雷球，在距离老天师身侧不远处的空中剧烈颤抖，将那片空间都灼烧得扭曲模糊，随即缓缓坍缩、消散。

  雷球消散的余波，化作一阵带着焦灼与冰冷混杂气息的怪风，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第二招，雷法交锋，依旧平分秋色。

  山风卷过断崖，带来远处深谷的凉意，也吹散了那令人心悸的雷霆余韵。

  平台上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那地面新添的浅坑与焦痕，无声诉说着方才电光石火间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