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对敌之时，惧意无用，唯有一往无前

  吴迪背着行囊，跟在沈砚身后，起初的新鲜劲过去后，脚步不免有些沉重，但嘴里还是絮絮叨叨，对未来充满了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大哥，你说咱们会不会遇到那种隐居山林的绝世高手，看我骨骼清奇，非要传我百年功力？”

  “或者捡到一本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嘿嘿，到时候我练成了，一定行侠仗义……”

  沈砚走在前方，默不作声，只是偶尔会调整一下方向，避开一些可能藏有险恶气息的草丛或树林。

  他的灵觉远超常人，能感知到一些吴迪无法察觉的东西。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稀疏的桦木林时，沈砚的脚步微微一顿。

  林子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呼吸和金属轻微碰撞的声响。

  “沈大哥，怎么了？”

  吴迪见沈砚停下，也紧张地站住，伸长脖子朝林子里望，却只看到晃动的树影。

  沈砚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转头看向吴迪，语气平淡：“你不是想行侠仗义吗？机会来了。”

  “啊？”

  吴迪一愣，还没明白过来。

  就见前方路旁的几棵大树后，呼啦啦闪出五条人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手持一把鬼头刀，身后跟着四个歪瓜裂枣的喽啰，拿着棍棒柴刀，一个个眼神凶狠，不怀好意。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疤脸汉子挥了挥鬼头刀，声音粗嘎，台词老套，但配合那凶恶的模样，对初出茅庐的菜鸟颇具威慑力。

  吴迪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就往沈砚身后缩，声音都打颤了：“沈……沈大哥……有……有强盗！”

  沈砚却侧身一步，将他让了出来，平静地说：“去，试试你最近练的呼吸法，还有几招擒拿。”

  “我？我去？”

  吴迪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腿肚子都在发抖，“沈大哥，他们……他们有好几个人，还有刀！我……我只会补鞋啊！”

  那疤脸汉子见沈砚气度不凡，本有些忌惮，但见对方竟让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子上前，不禁嗤笑起来：“哈哈，小子，你大哥是让你来送死吗？识相的，把钱财和包袱都留下，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喽啰们也跟着哄笑，挥舞着棍棒，慢慢围拢上来。

  吴迪被强盗们的嘲笑和逼近吓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求助地看向沈砚，却见沈砚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自己的路，总要自己走。

  一股莫名的羞耻感和倔强突然涌上吴迪心头。

  他想起了月露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发下的宏愿，想起了这几天沈大哥教他呼吸时那种体内微热的感觉。

  “我……我不是孬种！”

  吴迪猛地一跺脚，像是给自己打气，从背后抽出了一把他平时敲鞋底用的短柄木槌，紧紧攥在手里，虽然手还在抖，却硬着头皮站到了路中央，对着强盗们喊道：“你……你们别过来！我……我警告你们！”

  强盗们见他这外强中干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一个提着柴刀的瘦高喽啰抢先一步，骂咧咧地一刀就朝吴迪肩膀砍来：“臭小子，找死！”

  刀风袭来，吴迪吓得闭上眼睛，凭着本能将木槌胡乱往前一抡！

  他这几天练习沈砚教的呼吸法，虽未练出内力，但气息比以往悠长了些，这一抡之下，慌乱中竟也带起了些许风声。

  “砰！”

  木槌歪打正着，磕在了柴刀的侧面。

  那喽啰根本没把吴迪放在眼里，用力不大，刀被磕得一偏，差点脱手，整个人也踉跄了一下。

  “咦？”

  吴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挡住了，虽然手臂被震得发麻，但对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一下，不仅吴迪自己愣住，连其他强盗也收敛了几分轻视。

  疤脸汉子眉头一皱：“妈的，还是个练家子？一起上，废了他！”

  顿时，剩下三个喽啰也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吴迪顿时手忙脚乱，他哪有什么章法，全凭着一股蛮力和补鞋时敲敲打打的习惯，把木槌舞得呼呼作响，时而挡，时而砸，嘴里还‘啊啊’大叫给自己壮胆。

  一时间，竟也勉强支撑住了，木槌敲在棍棒上‘梆梆’作响，偶尔还能砸中某个喽啰的手臂或肩膀，惹得对方痛呼后退。

  但他身上也挨了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

  沈砚在一旁静静看着，微微点头。

  吴迪的招式毫无章法，破绽百出，但他心思单纯，力气不小，而且那股不肯认输的韧劲，在生死关头被激发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沈砚注意到，吴迪在慌乱中，竟不自觉地运用起了那粗浅的呼吸法，虽然时断时续，却让他的力气和耐力都提升了一截。

  “够了。”

  就在吴迪气喘吁吁，快要支撑不住时，沈砚淡淡开口。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衣袖随意拂动。

  那几个喽啰便如同被高速奔跑的牛撞到一般，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了。

  疤脸汉子见状，魂飞魄散，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转身就想跑。

  沈砚屈指一弹，一粒小石子破空而去，正中其膝弯穴道。

  疤脸汉子‘哎呦’一声，单膝跪地，鬼头刀当啷落地。

  吴迪拄着木槌，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横七竖八倒地的强盗，又看看云淡风轻的沈砚，脸上充满了后怕、兴奋以及一丝丝的成就感。

  “沈大哥……我……我好像打赢了几个？”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沈砚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记住刚才的感觉。对敌之时，惧意无用，唯有一往无前。”

  吴迪似懂非懂，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实战，虽然狼狈，却让他真切地触摸到了江湖的边缘，也让他对沈砚教的呼吸法有了更直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