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真正的江湖，远不是几笔线条能描绘的

  山货、粗布、简易陶器，一切都透着古朴的生活气息。

  正当他准备找个茶摊打听消息时，前方一阵喧闹吸引了他的注意。

  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书摊，叽叽喳喳地争抢着什么。

  被围在中间的摊主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怀里紧紧抱着一摞书册，连连摆手：“就剩这几本了，你们轻点拿，别给我撕坏了......”

  沈砚本欲绕行，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书摊上那摞书的封面，竟是些笔触粗糙、人物造型夸张的画册。

  最上面一本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无敌剑客大战黑风寨》。

  他心头微动，这画风、这标题，与他记忆中某个世界的产物惊人相似。

  沈砚走近书摊，孩子们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如痴如醉地翻着一本破旧的画册。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傻笑。

  “老板，这书......”

  沈砚随手拿起一本画册翻看。

  摊主见来了个大人，连忙诉苦：“客官您瞧瞧，这都是城里流传过来的新鲜玩意儿，叫什么‘武侠漫画’。这些孩子光看不买，我这生意难做啊！”

  沈砚翻着画册，里面画着夸张的比武扬面，配着诸如‘吃我一记开天辟地拳’、‘看我无敌风火轮’之类的对白。

  “这些书，是从哪里来的？”

  沈砚状似随意地问。

  “听说是一个叫‘红凤凰’的商会从外面带进来的，”

  摊主压低声音，“据说在城里的大书店卖得可火了，我这是托人捎带了几本，在这小镇上试试水。”

  这时，蹲在地上的少年突然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画册上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嘿！哈！无敌剑客就是这么打败坏人的！”

  他比划得兴起，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沈砚身上。

  沈砚伸手扶住他，少年抬头傻笑：“对不起啊，我看入迷了。”

  “你很喜欢这些画册？”

  沈砚上下打量着少年。

  “可喜欢了！”

  少年眼睛发亮，“我每天都来看，要是能像书里的剑客一样厉害就好了！”

  他挠了乱糟糟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就是这些书太贵了，我买不起。”

  摊主在一旁叹气：“吴迪啊，你都在这看了半个月了，要买早就该买了。”

  吴迪？

  沈砚心中一震，仔细打量这个傻乎乎的少年。

  乱糟糟的头发，憨厚的笑容，略显呆滞的眼神......再加上这个名字，以及这个看似平凡的小镇......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惊人的真相浮现在沈砚脑海中。

  《大笑江湖》......

  未来的剑魔独孤求败......

  沈砚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你叫吴迪？”

  “对啊，”

  少年傻笑着点头，“大家都叫我傻吴迪。”

  沈砚看着眼前这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少年，想起他日后将成为武林传说中的绝世剑客，一时间百感交集。

  命运的轨迹竟是如此奇妙，谁能想到，未来名震天下的独孤求败，年轻时竟是这般模样？

  “大叔，你也喜欢看这些武侠漫画吗？”

  吴迪热情地问，把手中的画册往沈砚面前递，“这本可好看了，讲的是一个剑客的故事！”

  沈砚接过画册，封面上赫然写着《清风剑客传奇》。

  沈砚将画册递还给吴迪，轻轻摇头：“这些画出来的故事，看看便好。真正的江湖，远不是几笔线条能描绘的。”

  吴迪似懂非懂地挠头，刚想再说什么，一个清亮中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鞋匠，这个鞋子能补吗？”

  沈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皮肤白皙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一手牵着自己的马，一手拎着一只明显已经坏掉的破旧布鞋，脸上带着一抹试探的神情，眼神灵动地瞟着吴迪。

  这少年虽然穿着男装，用布条束了胸，举止也刻意粗豪，但那份眉眼间的清秀，以及耳垂上若隐若现的细小孔洞，又如何瞒得过沈砚的眼睛。

  月露。

  女扮男装逃出皇宫的皇后。

  沈砚心中了然，剧情果然开始了。

  就是这只破鞋，引出了后续一系列的阴差阳错、笑料百出，也开启了吴迪这个傻小子通往剑道巅峰的传奇之路。

  吴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憨憨地跑过去，接过那只鞋，仔细看了看：“哎呀，这鞋底磨得真厉害，得好好补补。你坐那边凳子上等等，马上就好！”

  他说着，便熟练地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皮块和小锤子，就地蹲下开始忙活起来，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月露看着吴迪那认真的傻样，依言坐到旁边的石头上，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镇和眼前这个古怪的补鞋匠。

  沈砚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观察着集市上来往的行人，实则心神已经高度集中。

  月露在此，那些奉命保护她的大内高手，想必也已经潜伏在附近了。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悄然扫过人群。

  那个蹲在墙角看似打盹的老乞丐，呼吸绵长沉稳，绝非寻常乞丐。

  那个在对面茶摊慢悠悠喝茶的中年文士，指关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鼓起。

  还有几个看似在挑选山货的货郎，脚步轻盈，眼神锐利，彼此间有着不易察觉的眼神交流。

  “果然来了……”

  沈砚心中暗道。

  这些人的气息内敛，行动间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默契与隐隐的煞气，绝非普通江湖人士，定然是宫廷禁苑中培养出来的大内高手。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力层次如何？

  这些大内高手，比起上海滩的火云邪神、马国保他们，又孰强孰弱？

  想来既然是独孤求败的位面，这些大内高手武力值一定不简单，自己需要谨慎一点。

  沈砚默默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

  穿越而来，他体内的如来神掌真气虽然根基未失，但总量十不存一，正在缓慢恢复。

  若是此时对上这些深浅不知的大内高手，恐怕会有些麻烦。

  不过，他倒也并不十分担心。

  按照《大笑江湖》的剧情走向，此刻的重点是吴迪和月露的相遇，这些大内高手暂时不会轻易动手，更多的是监视和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吴迪已经麻利地补好了鞋子，还用布仔细擦干净，递给月露：“好了！你看看，结实得很！”

  月露接过鞋，穿上试了试，脸上露出一丝满意，道：“多少钱？”

  吴迪憨厚地笑道：“三个铜板就好。”

  月露随手丢给他一小块碎银子：“不用找了！”

  说完，故作潇洒地转身就走，脚步却有些匆忙，似乎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吴迪拿着那块远超过工钱的银子，愣在原地，看着月露的背影，傻傻地笑了。

  而沈砚则清晰地看到，那几个潜伏的大内高手，也随着月露的移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跟了上去。

  集市依旧喧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砚知道，一扬围绕着未来剑神和落难皇后的江湖大戏，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他这个意外的闯入者，又将在这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看着还在傻笑的吴迪，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在恢复实力的同时，近距离观察甚至引导这位未来的独孤求败成长，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亲眼见证传奇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