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前哨站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剧痛和寒冷中，缓缓浮起。

  沈辞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淡金色泽的、冰凉的液体——规则能量与生命精华的混合物。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光滑、微微倾斜的金属地板上。

  周围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处应急指示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微光。

  空气干燥，带着浓重的灰尘味、陈旧的机油味，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属于“塔”早期设施的、冰冷而简洁的金属与规则聚合物的气息。

  他挣扎着坐起，靠在一面冰冷的墙壁上，迅速检查自身。

  伤势似乎因为穿越裂隙时的剧烈撕扯而加重了，但并未出现致命性的新创伤。

  体内银色的规则循环还在运转，只是更加缓慢、滞涩。

  心口的淡银光晕依旧稳定，并传来一阵阵安抚的暖意，似乎在帮他平复穿越带来的规则紊乱。

  这里……是哪里？

  他抬头打量四周。

  这似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厚重的、带有铆接痕迹的银灰色金属板，很多地方已经锈蚀、剥落。

  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零星的、不知是什么的黑色碎屑。

  通道向前后延伸，没入黑暗，看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的规则气息……很复杂。

  主体是那种冰冷的秩序感，与“塔”和那些傀儡同源，但更加陈旧、沉寂，仿佛已经废弃了无数岁月。

  同时，也混杂着其他东西：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空间不稳定感，来自他掉落的裂隙？一点点生物腐烂后的异味。

  还有……某种更加隐晦的、仿佛电子设备低功率运行时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背景嗡鸣。

  这里不是“冥滩”。

  也不是现实世界。

  难道……是那个破损设施的内部？他被那道不稳定的裂隙，抛进了与石柱同源的、早已废弃的某个“塔”的早期设施里？

  沈辞忍着全身的疼痛，扶着墙壁，勉强站起。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的位置，并寻找出路。

  这个设施如果已经废弃，或许能找到一些残留的信息或可用的资源，甚至……可能存在着通往外界的其他出口。

  他选择了一个方向，凭着对那股最微弱背景嗡鸣来源的直觉，开始沿着通道，艰难地向前摸索。

  通道中寂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金属墙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

  应急灯的绿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一边的通道被倒塌的金属支架和杂物堵塞，另一边则相对畅通。

  沈辞选择了畅通的通道。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一侧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金属门，门牌上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控……室”的字样。

  控制室？或许能有更多信息。

  沈辞小心地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正对门是一排早已熄灭的、布满裂纹的监控屏幕。

  下方是控制台，按键大多脱落或损坏。

  房间一角，歪倒着两把金属椅子和一张翻倒的小桌，墙壁上挂着一幅严重褪色、几乎看不出内容的区域示意图。

  他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下方，一个半开的、金属制的文件柜上。

  或许……那里还有东西。

  沈辞走过去，费力地拉开锈蚀的柜门。

  灰尘扑面而来。

  柜子里散落着一些纸质文件的残骸，大多一碰就碎，但在最底层，他摸到了一个触感冰凉坚硬、相对完好的东西。

  他将其取出，拂去厚厚的灰尘。

  那是一本深蓝色硬壳封面的工作日志，封面上印着一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徽记——交叉的船锚与星辰，下方是拉丁文“Vigilamus In Profundis”（我们于深渊中守望）。

  深蓝守望者！

  沈辞的心跳猛然加速。

  他快速翻开日志，纸张坚韧，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防褪色的蓝色墨水书写。

  虽然年代久远，但大部分依然清晰可辨。

  日志的记录者署名“D·K”，与“溺者的日记”作者相同，时间标记是“塔历”某个非常早期的纪年。

  记录的内容，远超“溺者的日记”的片段，更加系统、详细：

  【……奉命建立‘第七前哨观测站’（Station-7），位于维度坐标XXX-YYY-ZZZ，临近高危污染区‘冥滩’边缘。

  任务：监控‘冥滩’规则沉淀动向，收容并研究其中具有价值的规则残骸，预警可能出现的‘归墟之喉’次级投影或碎片……】

  【……‘冥滩’并非自然形成，疑似某次史前高维冲突或系统早期重大实验事故的‘规则垃圾扬’。

  其中沉淀物蕴含信息庞杂，但提取风险极高……发现多种未知规则结构，部分与‘原始火种’理论模型存在低度共鸣……】

  【……‘第七前哨’配备基础防御傀儡，型号：守望者-I型（即沈辞遇到的那种），独立能源、以及紧急脱离协议，连接多个预设安全坐标，包括现实世界备用点……】

  【警告：监测到‘冥滩’深处周期性的‘规则潮汐’，疑似有未知高智慧体或沉睡意志活动痕迹。

  非‘归墟之喉’，性质不明，威胁等级待评估……建议增派高阶管理员或净化者常驻……】

  【最后记录：能源阵列出现不明故障，输出急剧衰减。

  外部通讯受‘冥滩’周期性潮汐干扰中断，傀儡单位陆续失联或出现异常行为，攻击指令紊乱。

  ‘规则潮汐’活动加剧，有突破观测站屏障迹象……启动最终协议：封存核心数据，销毁敏感样本，人员按预案分批撤离……愿秩序之光，指引后来者……】

  日志到此结束。

  沈辞合上日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里果然是“深蓝守望者”的一个前哨站。

  而且其建立目的，竟然是为了监控和研究“冥滩”。

  他们很早就发现了“冥滩”的非自然起源和其中蕴含的秘密，甚至发现了与“原始火种”相关的线索。

  那些傀儡是他们的守卫，但后来因能源故障和“规则潮汐”影响而失控。

  最关键的是——紧急脱离协议！连接多个预设安全坐标，包括现实世界备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