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生存是现实的问题

  “第三，逃脱的另一名个体，前‘深蓝守望’关联实验者黎幽，及其携带的未知庇护目标。”

  “规则神殿介入解除后，他们利用早期脱离协议节点随机传送，目前坐标丢失。”

  “我方已监测到目标最后出现区域有异常能量遮蔽痕迹，及非正规信息素流动，请问，规则神殿是否已部署后续追踪力量？是否需要异闻司提供协同支持？”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之一——插手，或者说，监视陆宴州对这一事的处理。

  “规则神殿的后续行动，属于内部事务。”陆宴州的声音带上了淡淡的、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黎幽为前实验关联者，其携带的幼年个体需接受评估，神殿自有追踪预案。”

  “异闻司若有关联情报，可按规程共享，协同事宜暂无必要。”

  他直接拒绝了对方插手的提议，姿态强硬。

  通讯再次沉默，这次更久。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角力。

  “……明白了，异闻司会将本次通讯记录及我方初步评估报告，提交最高监督者议会。”

  “希望规则神殿能尽快取得进展，消除不稳定因素，毕竟，‘核心火种’事关重大，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容有失，告辞。”

  通讯断开，冷蓝色的光屏熄灭。

  静室重新陷入只有数据流微光的昏暗。

  陆宴州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指尖那份冰冷坚硬之下，无人看到的细微颤抖，只持续了一刹，便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抚平。

  他面前的私密窗口上，代表沈辞的银点依旧微弱闪烁。

  而另一个新弹出的窗口，则显示着东区沿海那片区域放大后的卫星扫描图、能量残留分析。

  以及几条标红的、指向内陆某个方向的、极其隐晦的交通和物资流动异常数据。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将几条关键信息加密标记，发送给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处于“塔”系统灰色地带的匿名频道。

  指令简洁：“提供基础生存物资渠道信息，观察，非接触，优先确保幼体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挥散了所有光屏。

  静室彻底暗下来。

  只有他银白色的发梢，在不知何处来的微光中，泛着冷寂的色泽。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又重得如同誓言：“沈辞……你最好真的能爬出来……”

  “在那之前……我会挡住其他‘猎人’。”

  “但时间……不多了。”

  【东区沿海，无名渔村】

  海风湿冷，带着咸腥和渔网晾晒的淡淡气味。

  这个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大多显得陈旧。

  年轻人大都去了城里或更大的港口，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少量妇孺，生活节奏缓慢，对外界变化漠不关心，是理想的藏身之所。

  黎幽用身上最后一点现金，租下了村尾一间几乎废弃的旧屋。

  屋子离海最近，背靠一片乱石崖，偏僻，但视野开阔，便于观察。

  她用一整天时间清理了能住人的角落，修补了漏风的窗户和门板，用旧渔网和捡来的木板做了一些简陋的伪装和预警装置。

  星星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常常抱着膝盖坐在门口能看见海的地方，望着波浪出神。

  他指尖再没有出现过蓝光或银光，但黎幽能感觉到，孩子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人宁静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稳固”了。

  仿佛“济世真方”的守护之力已经真正与他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层完美的保护色。

  只要他不主动动用能力或遭遇极强烈的规则刺激，看起来就和普通早慧安静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阿姨，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这是星星问得最多的问题。

  大眼睛里的期待和不安，让黎幽这个习惯了冷硬的人，心口也会偶尔发涩。

  “爸爸在做很重要的事，做完就会来找星星。”黎幽总是这样回答，然后递给他一块烤得微焦的番薯，或者指着沙滩上爬过的小螃蟹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知道自己不擅长安慰，只能用行动确保孩子的温饱和安全。

  生存是现实的问题。

  现金所剩无几，食物、饮水、必要的药品、还有可能需要的伪装物品，都需要钱。

  她不能出去长时间打工，暴露风险太大。

  第三天傍晚，黎幽将星星留在屋里，叮嘱他无论如何不要出门，自己则裹紧旧外套，压低帽檐。

  按照记忆中某些“缝隙”中间人通用的、在现实世界寻找“同类”或“资源”的隐秘记号，向几公里外一个稍大些的、有小型码头的镇子走去。

  她需要找到当地的“地头蛇”，或者至少是能够不问来历提供一些帮助的灰色渠道。

  这很冒险，但她别无选择。

  镇子比渔村热闹些，空气中混杂着鱼市收摊后的腥气、柴油味和大排档的食物香气。

  黎幽避开主干道，在昏暗的小巷中穿行，目光扫过墙壁、电线杆、垃圾桶背面那些看似随意的涂鸦或刻痕。

  终于，在一家生意冷清的老旧杂货店侧门旁，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用特殊角度才能看出的倒置锚链与眼睛的符号，旁边还有一个表示“寻求交易”的细小波纹标记。

  她推门进入杂货店。

  店内灯光昏黄，货架凌乱，满是灰尘。

  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听收音机的干瘦老头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仿佛没看见。

  黎幽走到柜台前，手指在木质柜台上，以特定节奏敲击了三组不同的叩击声。

  老头再次抬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她，虽然低调，却难掩特殊气质和隐隐散发出的、与普通人不同的疏离感。

  “生面孔，要什么？”

  “清净，一些‘罐头’（指不易腐坏的食物和基础药品），可能还需要一张‘干净的纸’（指假身份或通行证明）。”黎幽压低声音，用黑话说道。

  “可以用‘亮晶晶’（指认知币或非常规物品）换，或者……接点‘湿活’（指有风险但报酬高的委托）。”

  老头咂咂嘴，慢悠悠地关小了收音机：“这年月，要清净可不容易，‘罐头’有，‘纸’难搞。”

  “‘湿活’嘛……”他拉长了语调，“看你身手，前几天，码头仓库区，有点‘不干净的东西’闹腾，吓跑了好几个人。”

  “货主悬赏处理，钱不少，但邪性，敢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