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棋子
作者:酉告
老玛吉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样式古旧的黄铜罗盘,罗盘中心不是指针,而是一个凹陷的复杂符文。
“血滴入此符文中枢,头发缠绕在特定刻痕上。”
“当你们抵达‘安全屋’并用特定方式激活罗盘时,血液信息会被读取认证,头发则会作为一次性能量引信燃尽,打开入口。”
“入口开启后,罗盘核心符文会自毁,断绝联系。”
“这是‘那位同行’设定的保护机制,老玛吉也改不了。”她将罗盘也推到桌边。
听起来像一套精密的、预设好的法术契约道具。
沈辞再次与黎幽眼神交流。
黎幽盯着那罗盘看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这类‘契约罗盘’在高级‘中间人’中确实存在,主要用于一次性重要交易或庇护。”
“机制上,她动手脚的空间不大,除非想彻底毁掉自己在‘缝隙’里的信誉。”
信誉,或许是这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存在为数不多的“资产”之一。
“好。”沈辞做出了决定。
他小心地将背上的星星解下,横抱在怀里,确保孩子仍在沉睡。
然后,他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精准地滴入黄铜罗盘中央的符文凹陷处。
血液滴入的瞬间,符文亮起微弱的红光,缓缓将血液吸收,红光随即熄灭。
接着,沈辞极其轻柔地从星星额前,拔下一根细软的、带着自然卷曲的头发,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将那根头发,按照老玛吉的指示,缠绕在罗盘边缘一处特定的、仿佛荆棘花纹的刻痕上。
头发缠绕上去的刹那,刻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微光,随即恢复平常。
老玛吉看着那根头发和闪过的微光,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敬畏的光芒,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交易成立。”老玛吉满意地将烟斗在桌角磕了磕,“‘安全屋’的坐标,就刻在罗盘背面。”
“激活方法是到达坐标地点后,将罗盘水平放置,注入一丝精神力即可。”
“记住,它只生效一次,持续时间最多72小时,时间一到,或你们主动离开,入口关闭,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沈辞拿起油布包、皮革地图、物资、以及最重要的黄铜罗盘。
入手微沉,罗盘背面果然刻着一串复杂的、并非普通经纬度的坐标符号,以及一小段精神感应才能“阅读”的路径指引。
“最后,免费附赠一条消息。”老玛吉重新蜷缩回她的斗篷里,声音变得飘忽,“盯着‘深海’的,不止你们。”
“‘塔’的触须最近在那片海域附近活动频繁,还有一些穿着灰色制服、身上带着硝烟和草药混合味道的生面孔,也在打探。”
“小心点,水下的‘宁静’,可能比表面的波涛更危险。”
“多谢。”沈辞将东西收好,重新将星星仔细背好。
“走吧,走吧,祝你们在‘深海’……找到想要的,或者,至少活着回来付账。”老玛吉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她的煤油灯和那些古怪的商品上,仿佛刚才那扬决定生死的交易只是日常琐事。
沈辞和黎幽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开这片昏黄的光晕,重新投入废弃站区浓郁的黑暗之中。
按照罗盘背面的指引,“安全屋”的坐标位于这座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老旧下水道系统深处,一个被遗忘的检修枢纽站。
路途不近,且需要继续隐匿行踪。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老玛吉摊位前,那盏煤油灯的火焰忽然不正常地跳动了一下,颜色从昏黄转为一种冰冷的幽蓝。
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声音叠加而成的低语,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交易……完成?】
“完成了。”老玛吉对着空气,用同样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血与发已取,‘判官’的印记确认,‘火种’的微光也捕捉到了,罗盘已给出。”
【很好……保持观测……‘深海’是关键节点……我们需要更多数据……关于‘火种’与‘污染’的交互……以及‘判官’的复苏程度……】
“明白,但他们很警惕,那个女人也不简单。”
【无妨……棋子已入局……静待……波澜泛起……】
幽蓝色的火焰恢复了昏黄。
老玛吉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看向沈辞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微缩的黎明啊……”
“你可千万别,轻易就被‘深海’吞没了,老玛吉的这笔投资……还指望你能带来惊喜呢。”
夜色更深了。
城市边缘的废弃站区,重归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象征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悠长而冰冷的汽笛声,不知是真实,还是这片“缝隙”之地残留的、永不散去的幻听。
黄铜罗盘的指引,如同黑暗中一缕微弱的意念丝线,牵引着沈辞和黎幽穿过城市愈发荒僻的边缘地带。
他们避开了所有尚存灯火的主干道,在堆积杂物的背街、荒草丛生的废弃铁路支线、以及散发着污水与铁锈气味的工厂区外围蹒跚前行。
黎幽的状态有些糟糕。
陆宴州留下的那道银色规则锁虽然暂时禁锢了她的致命伤,却也让她的身体感知变得异常迟钝和沉重,仿佛隔着一层冰在行动。
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维持基本的平衡和方向感。
同时还要分心利用短杖残留的微薄力量,尽可能掩盖三人的行动痕迹,干扰可能存在的常规追踪。
城市巨大的阴影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低洼、被高墙围起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的潮湿腐臭气味骤然浓烈起来——这里是城市老旧的排水系统边缘,一片早已停止使用、被规划遗忘的泄洪区与早期下水道网络的交汇处。
罗盘背面的坐标符号在这里产生了明确的共鸣,细微的震颤指向一堵爬满暗绿色苔藓和锈蚀管道的混凝土高墙。
墙上有一扇几乎与墙体颜色融为一体、厚重无比的圆形铁闸门。
门轴完全锈死,门把手处挂着一把巨大而形制古老、早已锈蚀成一团的铁锁。
看起来,这里已经几十年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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