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茧低语

  时间在死寂中粘稠地流逝了几秒，每一秒都像在沈辞沉重的伤势上又加了一块巨石。

  星星细微的颤抖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让沈辞近乎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不能退。

  退出去，外面街道有小丑怪物和其他未知危险，前厅没有出路，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

  雄黄粉有限，菌毯和蘑菇在缓慢逼近他们画出的安全径边缘。

  他们必须拿到更多碎片，获得更多信息，找到生路，或者……至少为星星搏一个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星星的背，用嘶哑但尽可能平稳的声音问：“星星，还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大包包’除了做梦和哭，还有什么吗？”

  “比如……它怕什么？或者，哪里‘线’比较乱，哪里比较‘安静’？”

  星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很抗拒再去感知门后的恐怖，但听到爸爸的问题，他还是努力地、一点点抬起头，小脸煞白，再次看向那扇门的方向。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银芒掠过，快得像是错觉。

  “它……怕亮……”星星的声音细若蚊蚋，“特别怕……很亮很亮的光。”

  “还有……还有那种……爸爸刚才用的黄粉粉的味道，但是要更浓……更辣……像……像烧起来的味道……”

  怕强光？怕更浓烈、更“燥热”的雄黄类物质？

  “还有，”星星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分辨，“那些哭的声音……好像是从……从那个大包包下面，还有墙的缝缝里出来的……”

  “大包包自己……好像在‘喊’什么东西，但是声音被捂住了，听不清……”

  血茧在“喊”东西？下面和墙缝有哭声？

  沈辞脑中飞速分析。

  怕强光——可能暗示其阴性、邪祟的本质。

  怕更燥烈的阳性物质——雄黄或许有效，但需要提纯或增强。

  血茧在“喊”，下方和墙缝有独立哭声——这意味着血茧内的存在，可能与那些“小茧”以及房间本身的“怨念”并非完全一体，甚至可能存在某种对抗或吞噬关系？

  信息依旧零碎，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看了一眼怀中剩余的雄黄粉包，量不多，而且只是简单板结的粉末，效果有限。

  需要想办法“激活”或“增强”其阳性驱邪之力。

  他的目光扫过药房内散落的物品。

  破碎的陶罐、生锈的器皿、干枯的药材……

  突然，他看到了墙角一个倾倒的、原本可能用来煎药的小炭炉，炉边还散落着几块黑乎乎、似乎还能点燃的炭块。

  以及一个破损的、但似乎还能用的旧式火折子。

  火！

  雄黄遇火，性质会更加燥烈，甚至可能产生具有一定破邪效果的烟雾，而且，火本身就是最原始的光和热之源。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轻轻放下星星，低声道：“星星，你站在这里，绝对不要动，离那些白蘑菇远一点，爸爸要做一点准备。”

  然后，他强忍着剧痛将那个小炭炉扶正，清理掉里面的灰烬，将几块相对干燥的炭块放入炉中。

  接着，他拿起那个火折子，检查了一下，幸运的是，虽然破损，但似乎还能吹出火星。

  他将大部分雄黄粉倒入一个相对完好的破陶碗中，只留下少许备用。

  然后，他撕下自己另一只袖子的干净里衬，缠绕在木尺的另一端，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雏形。

  做完这些简单的准备工作，他已经汗如雨下，眼前阵阵发黑，右臂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弹幕看得揪心无比：

  【他在准备火？要用火攻？】

  【雄黄加热确实更猛，但烟雾也有毒啊！】

  【他自己伤成那样，还要做这么精细的操作……】

  【星星好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一直跟着爸爸。】

  【这心理素质，绝了。】

  “星星，爸爸要点火了，可能会有点烟，捂住口鼻，闭上眼睛。”沈辞嘱咐道。

  星星立刻用小手捂住嘴巴和鼻子，紧紧闭上眼睛。

  沈辞吹燃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燃炭炉中的炭块。

  炭块受潮，起初只是冒烟，但在沈辞的耐心吹拂下，终于慢慢燃起暗红色的火光。

  他将包裹着布条的木尺一端在炭火上引燃，布条浸染了灰尘和些许药材残留，燃烧起来，散发出呛人的烟雾，但火光明亮。

  接着，他将陶碗中的雄黄粉末，小心地、一点点撒入炭火之中。

  “嗤——！噼啪！”

  雄黄粉遇火，立刻爆发出更加明亮的黄色火焰，并升腾起一股浓郁刺鼻、带着强烈硫磺和药材辛辣味的黄色烟雾。

  烟雾翻滚，竟隐隐将周围空气中那腥甜腐朽的气息驱散了一些，连附近菌毯的蠕动都变得迟缓，几簇白蘑菇更是瑟缩着向后蜷曲。

  有效！

  沈辞精神一振。

  他迅速将剩余的少许雄黄粉撒在自己和星星的鞋面、裤脚上。

  然后用燃烧的木尺火把，在自己和星星周围的地面上，快速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利用燃烧的雄黄烟雾，暂时构建了一个更稳固的驱邪屏障。

  “星星，过来，站在圈里，捂住口鼻，尽量别吸气。”沈辞将星星拉进圈内。

  然后，他拿起燃烧的木尺火把，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用火把直接灼烧门缝边缘和门把手！

  “滋滋……”

  黄铜门把手在火焰灼烧下迅速升温，门缝内堵塞的菌丝和污物被点燃，发出焦臭的气味。

  更多的雄黄烟雾顺着门缝向内渗透。

  门内，那沉闷的“咚咚”声猛地一滞，紧接着，变成了更加急促、更加狂乱的撞击声。

  仿佛血茧中的东西被激怒或惊扰，同时，那些细微的哭泣声陡然变大，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沈辞不为所动，用尽力气，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本就松动的木门被彻底踹开，门板撞在内部墙壁上，发出巨响。

  更加浓烈刺鼻的腥甜与铁锈味混合着雄黄烟雾，如同实质的浪潮汹涌而出，门内的景象完全暴露在火光和直播镜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