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渡鸦

  “代号而已。”女人——渡鸦，微微歪了歪头，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打量着沈辞。

  “‘判官’……呵，真是好久没听到有人用这个名号了。七年？你看上去……变了不少。”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人总是会变的。”沈辞向前走了几步，保持在安全距离，“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喜欢这种……有氛围的地方。”

  “安全。”渡鸦言简意赅，“这里规则薄弱，信号屏蔽，某些‘眼睛’看不真切。”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用旧日代号紧急呼叫？别告诉我你就是想找老朋友叙旧。”

  沈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那个节点还能用？又怎么确定是我？”

  “那个漏洞是我帮你留的，我当然知道。”渡鸦的语气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嘲讽，“至于确定是你……”

  “会用那个特定加密格式和‘判官’签名的，除了你本人，就是杀了你拿到密钥的人。”

  “后者可能性不大，不然不会只是发条信息。”

  沈辞心中微震。

  当年那个漏洞……竟然是渡鸦故意留给他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当年在“塔”里，虽然有过几次合作，但交情并没有深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帮我？”他直接问。

  渡鸦沉默了几秒，手中的金属物件停止了转动。

  “不是帮你。”她的声音冷了一些，“是帮我自己，‘塔’越来越不对劲了。

  “陆屿……你的老相好，他管理的方向让我觉得危险，任何可能给他添堵，或者让他分心的事情，我都乐意看到一点。”

  她的话里透露出对陆宴州明显的不认同，甚至是一丝敌意。

  “所以，你回应我，是想知道我怎么给他‘添堵’？”沈辞问。

  “算是吧。”渡鸦站直了身体，“更重要的是，你提到了‘紧急’，能让消失七年的‘判官’觉得紧急的事情，通常都很有意思，也很有价值。”

  “现在，告诉我，是什么事？别浪费彼此时间。”

  沈辞看着她，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实性，最终，他决定透露部分真相，这是他此行的目的。

  “我有个孩子。”沈辞缓缓开口。

  渡鸦面具后的脸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沈辞感觉到她的气息凝滞了一瞬。

  “恭喜。”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宴州认为他是‘野种’。”沈辞继续道，观察着渡鸦的反应。

  “符合他那狗屎一样的性格和眼光。”渡鸦嗤笑一声，“就这？”

  “不。”沈辞深吸一口气，“重点是，陆宴州昨晚用‘静默观察’接触了孩子，然后说……孩子身上有‘塔’的‘原始规则烙印’。”

  这句话说出来，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渡鸦一直随意把玩金属物件的手，猛地攥紧了，她整个人散发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原始规则烙印？！”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不是别的什么‘规则亲和’、‘天赋显现’之类的？！”

  “确定，他的原话。”沈辞紧盯着她。

  “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对孩子意味着什么？还有……有没有办法掩盖或者消除它？”

  渡鸦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月光下来回走了几步，步伐有些急促，显示出内心的剧烈震动。

  “该死……”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我就知道……当年你从‘孕育池’离开的记录不对劲……原来你……”

  她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面对沈辞，面具后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沈辞，你老实告诉我，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别用‘意外’、‘污染’那套糊弄我！原始规则烙印，根本不是后天污染能形成的东西！”

  “那是……那是从‘塔’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最本源的规则概念，与某个‘存在’深度绑定的标记！”

  她的语气严厉而急迫：“那意味着，你的孩子，从生命构成的最底层，就和‘塔’的核心规则有着无法切割的联系！”

  “他可能是某种‘钥匙’，某个‘容器’，甚至是……某个古老存在的‘转生锚点’！”

  沈辞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渡鸦的解读，比陆宴州的警告更加具体，也更加可怕。

  “我……不知道。”沈辞的声音干涩，他说的是部分实话，他确实不清楚星星诞生的全部细节和深层意义，只知道是用他和陆宴州的基因结合了规则本源。

  “他是我儿子，我只知道这个，我现在需要的是保护他的方法。”

  渡鸦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最终，她似乎勉强接受了他“不知情”的说法，或者说，她意识到追问这个可能没有结果。

  “保护他？难如登天。”渡鸦的声音低沉下来，“拥有原始规则烙印，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不仅会吸引陆宴州那种偏执狂，还会吸引‘塔’内部其他派系。”

  “甚至……‘塔’外的一些东西。”

  “它们会本能地想要靠近、研究、利用，或者……吞噬他，以获得那份本源力量。”

  “没有办法掩盖？”沈辞追问。

  “有。”渡鸦吐出一个字，但随即摇头，“但几乎不可能做到。”

  “你需要一件能干扰甚至伪装规则波动的‘奇物’，并且需要持续供给高品质的规则能量来维持伪装。”

  “这种东西，要么在‘塔’的最高宝库里，要么在那些最危险的未探索副本深处，或者掌握在极少数古老的、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存在’手中。”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你侥幸得到一件，并成功启动，也只能瞒过一般的探测。”

  “像陆屿那种级别，或者烙印本身发生剧烈波动时，还是有可能被识破。”

  沈辞的心沉了下去，希望如此渺茫。

  “不过……”渡鸦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短期应对的办法。”

  沈辞立刻抬头：“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