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访客

  “我是。”沈辞起身，心中警惕，面上不显，“请问您是？”

  “我姓林，林薇。”女子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给沈辞，“我是市‘特殊事件善后与关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关于您和您儿子沈星知前几日经历的……特殊事件。”

  “我们有一些后续的关怀流程和补助申请需要您配合完成，确保您和孩子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

  文件抬头很正式，公章清晰，内容是关于对“意外卷入公共安全模拟测试（备案号：GT-07-血色校园）”的市民进行心理评估、经济补偿和长期健康跟踪的说明。

  “模拟测试？”沈辞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嘴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那么……真实。”

  “政府考虑得很周到，谢谢。”

  他表现出了一个普通市民在得知“真相”后，恍然大悟又略带后怕的合理反应。

  林薇观察着他的表情，微笑道：“是的，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极端情况，一些必要的演练是必须的，给市民带来惊吓我们深表歉意。”

  “我们办公室就是专门处理这类事宜的，这是我的证件。”她又出示了一个工作证，照片、姓名、部门都很齐全。

  一切都无懈可击。

  但沈辞注意到，林薇的目光在扫过柜台后通往二楼的楼梯时，有极其短暂的停留，并且她的站姿看似放松，实则重心很稳，像经过一定训练。

  是周瑾派来的人。

  换了一种更温和、更不易引起警惕的方式接近和观察。

  所谓的“关怀办公室”，恐怕就是怪谈应对中心对外的马甲之一。

  “理解，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沈辞配合地点头，“需要我们怎么做？”

  “首先是一些表格需要您填写，关于您和孩子的基本情况、事件中的感受、目前的身体和心理状态等。”林薇从文件袋里拿出几份印制精美的表格。

  “然后，我们会为您和孩子安排指定的心理医生进行定期访谈，费用全免。”

  “另外，还有一笔精神补偿金，需要您提供银行账户信息。”

  她说着，很自然地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填表，我可以指导您。”

  “对了，孩子呢？还在休息吗？我们也有一些针对儿童的简单评估问卷，需要监护人代为填写。”

  话题很自然地引向了星星。

  沈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孩子昨天有点被吓到，睡得晚，还没醒。”

  “表格我可以先填我的部分，孩子的……等他醒了，我问问他的情况再填，可以吗？有些问题，我怕我代答不准确。”

  “当然可以，以孩子的状态为重。”林薇很好说话，将平板和触控笔递给沈辞，“那您先填您的部分。”

  “对了，沈先生，听说您以前从事过很多行业？在应对突发状况时显得很冷静呢，我们的一些评估人员都对您的心理素质表示赞赏。”

  开始了。

  旁敲侧击的背景调查。

  沈辞一边在平板上下意识地填写着虚假的、与他公开身份吻合的“经历”，一边苦笑道：“哪里是冷静，当时就是懵了，全靠本能。”

  “可能是以前跑业务，经常遇到各种突发情况，练出来一点吧，现在开了花店，就想图个安稳，没想到……”

  他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将一个历经坎坷、渴望安宁的普通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薇附和着，眼神却像精密的扫描仪，记录着沈辞填写的速度、笔迹的稳定度、回答问题时细微的停顿和语气词。

  表格填了大约一半时，楼上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然后是星星带着睡意的喊声：“爸爸——”

  沈辞立刻放下平板，对林薇歉意道：“不好意思，孩子醒了，我上去看一下。”

  “您请便。”林薇微笑，注视着他离开。

  沈辞快步上楼。

  星星刚睡醒，坐在床上揉眼睛，看到沈辞，伸出小手要抱抱。

  “星星，楼下有位林阿姨，是……关心我们的工作人员，待会爸爸带你下去打个招呼，好吗？”沈辞一边给星星穿衣服，一边低声嘱咐。

  “如果林阿姨问你问题，你就说‘不知道’或者‘忘记了’，就说想回家和爸爸在一起，好吗？”

  星星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嗯，星星知道了。”

  牵着洗漱好的星星下楼，林薇已经收起了平板，正看似随意地观赏着店里的鲜花。

  看到星星，她露出一个非常亲切、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这就是星星吧？好可爱的孩子，昨天睡得好吗？”

  星星往沈辞身后缩了缩，小声说：“好。”

  “林阿姨是来帮我们的，别怕。”沈辞安抚道。

  林薇蹲下身，与星星平视，从口袋里变魔术般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星星真乖，阿姨请你吃糖。”

  星星看着糖果，又看看沈辞。

  沈辞轻轻点头。

  “谢谢阿姨。”星星接过糖，但没有立刻吃，只是捏在手里。

  “星星，在……上次那个有点吓人的地方，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呀？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林薇的声音放得非常柔和，像在哄孩子。

  星星立刻摇头：“没有，星星害怕，闭着眼睛。”他把沈辞教的话记得很清楚。

  “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头疼？或者觉得哪里痒痒的，有光？”林薇继续引导，问题开始涉及异常感受。

  星星还是摇头，并往沈辞怀里靠了靠：“没有。爸爸，我想回家。”他记住了沈辞说的“说想回家”。

  林薇见状，不再追问，站起身，对沈辞笑道：“孩子状态看起来不错，就是有点怕生。”

  “沈先生照顾得很好，儿童问卷不急，您什么时候方便填好了，联系我就行，这是我的名片。”

  她递上一张设计朴素的名片，上面印着“林薇，特殊事件善后与关怀办公室，三级专员”，以及一个手机号码。

  沈辞接过名片，道谢。

  林薇又逗了星星几句，便礼貌告辞，离开了花店。